“二十多年前,当时的江宁府府尹还是张秀成张大人,时兰花青石料因其石色雅致,刀感细腻而颇受篆石人青睐,其价也高。”
“正因如此,掘石者众,玉带村村众生挖地脉,以至土石有缺,山基不稳,出了流石灾……”
“此事致使百姓损命伤财,更甚事者,时值南疆战起,视为山河之怒,就连张秀成大人都遭到奸人构陷,若非江宁文林者众,上书祈全,张大人恐遭贬谪之苦……”
“那后来呢?”
这是江宁多年前的故事,在场众人都听进去了,王秀才公略停顿,立马有人追问。
“后来啊……其后十数年,江宁历三任知府,皆是识明能干之辈,察玉带村及周边落云河地势,宜借高低水力成事,后聘京中工部高人来此,为解民生之维艰,教度村民翻水磨粮之法……现玉带村村民多以种稻,磨粮为生,挖石之举少有……”
“竟有如此故事,那秀才公,依您所言,这兰花青石料现在是没在挖了,这都是玉带村村民挖出来传家的?”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,这么一说这石料现在还挺珍贵。
“是啊,这兰花青的章石成章不少,可石料遇见的碰机会,这恐怕是那小郎君家里早些年挖来传家的,所以我才问许掌柜出不出。”
“可这……若如您之言,这兰花青石料有着当年那等故事,咱们是不是该避着些,这石料现今还受欢迎么?”
年轻的读书人想的多些,提出来不同的看法,毕竟一连串事情引出来,又是天灾,又是府尹被问责的,这怕不是不吉利啊,他们这些要想要科举入仕的,尤其关注和避讳这些。
“去去去,还是年轻了,这翠带本天赐,何来避讳一说,再者……”王秀才公下意识左右看看,把围听的人脑袋又聚拢了些,语气有些神秘。
“张大人当年因此事被构陷不假,其独女张家小姐为父亲之事上京奔走,遇见了出宫微服私访的当年太子,而今圣上。
姻缘天赐,这位张家小姐后来便成为了玉妃娘娘,当年大江南北,市井坊间流传一首无题诗‘青衣玉阶风尘客,共此心期在凤亭。莫道云衢星斗迥,一点丹心照同明。’有传闻就是帝妃二人当年定情之作……”
王秀才公看看震惊的张大了嘴的众人,独他清醒般微笑询问“你们说,这张大人都成了国丈爷了,这还用避讳么?”
“不用,不用……”方才问的小书生赶紧摆手,这可真是曲曲折折几道弯,越讲越精彩了。
“王秀才公,那您老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些事情的啊?”这明明,大家都在这茶水铺子前面喝茶聊天,这咋越聊您越像个人物了?
“哈,王某不才,乃是先帝在政时的秀才,算的上是张秀成张大人座下,老夫我虽功名谨小,但也有个把的京官同窗!”
王秀才公淡定喝茶,他可算是抓到机会,能用风轻云淡的模样把这些话说出来了,看我不迷死你们!
日光穿窗而过,王秀才公伸手抓了抓,空散在手心,可惜丁忧又丁忧,年复年来苦白头,曾记少时凭栏意,今握闲茶入口喉。
“许掌柜,老夫我嗓子都干啦,你这石料出不出手啊?”言归正传,王秀才公的目的还是许老爷子手上这两块兰花青。
“啊呀,喝茶喝茶。”许老爷子赶紧给人把茶水添上。
“秀才公啊,你看这……这石头毕竟人家还恩送的,我这也不好卖了,你放心,我不卖您,我也不会出给旁人!”
秀才公出的价格其实许家翁婿还是挺心动的,只不过趁着刚才众人闹哄的功夫,爷俩一商量,还是算了吧。
这银钱不必得,但人家还恩的心意难得,再加上自家三个孩子将来做个小章什么的,好东西当然顾着自家。
“……行吧……君子不夺人所好!”白讲故事了,王秀才公意兴阑珊。
“秀才公您歇着,二位掌柜告辞了!”方才问了好几个问题的年轻书生一拱手,要跳去船上。
“走这么急做什么?”他同伴不解。
“快去别家问问啊,刚才那王郎可不止带了这两块,谢恩礼得送的差不多吧?许家不卖,问别家啊!”那年轻书生还算讲究,没闷着心思,扔下句话划着船就跑了。
“嗯?”王秀才公闻听此言精神一振,撩着衣袍也冲下阶去“汝是小辈,让我先来!”
“……”连着离开几位着书生袍的客人,许记铺子前面空落不少,剩下的对石料的兴趣没对方才王秀才公讲的史趣野闻兴趣大。
“诸位,诸位,此为茶舍闲谈,可莫要广传添言。”郑梦拾见刚才的言论之事此时仍被津津乐道,忍不住提醒客人们,还是注意些吧,毕竟其中有些涉天之言。
“放心吧掌柜的,我们有分寸,你也莫要过于担忧啦,这当下世情你还不知道?如若不想被知道的,我等哪里有机会知道。”
“喝茶,喝茶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