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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是陈新甲扛了这口锅。
崇祯悲哀的承认,是自己私下授意兵部尚书陈新甲,让他设法与清军接触探探口风。陈新甲办事谨慎,连议和书信都用了只有君臣二人能懂的暗语。可偏偏有一封密函误夹进普通塘报里,被抄传了出去——这下炸了锅。
言官们群起攻之,骂声震天。崇祯被逼到了墙角,为了保全自己“绝不妥协”的帝仪,最后,只能把陈新甲推出去斩了。
“朕杀了他……”崇祯闭上眼,树皮的碎屑扎进掌心,“朕成了大明开国以来,第一个……不,第二个正式议和的皇帝了吧?英宗时有过,但那是被迫。朕这算什么?”
他想起自己曾在朝堂上慷慨激昂:“议和者,斩!”
如今呢?
“朕终究…还是走了议和这条路。列祖列宗在上,不肖子孙朱由检…愧对江山!”
肩膀开始发抖,不是冷,是那股自我厌恶像毒蛇一样缠了上来。
“满朝蛀虫!戏精!”他突然低吼出声,惊飞了树梢一只夜鸟,“若非你们逼朕,何须演这一出?!一个个满嘴的忠君爱国,真要上阵,全他妈是缩头乌龟!可恨!可杀!”
“平日里弹劾这个、攻讦那个,党争不休,有谁真替朕分忧?!”
回到乾清宫西暖阁,崇祯屏退了所有宫女,只留王承恩在旁伺候。
烛火跳得让人心烦。案台上的奏折堆得像小山——咱们这位崇祯皇帝,确实是大明历代皇帝里加班最多的,恐怕也是最累的。
烛台、帘影、更漏声,把屋子衬得格外空寂。
崇祯忽然开口,并不回头:“大伴,今日殿上之事,你都看见了。”
王承恩躬身,小心翼翼道:“皇爷圣心独断,忍辱负重。奴才……心里发酸,也敬佩。”
“忍辱负重?”
崇祯转身,目光灼灼:“哼,只怕明日,天下士子就要骂朕是妥协苟安的昏君了!……你说,这‘和’,该不该议?”
王承恩当然知道该议和,他也知道皇上此刻需要的不是答案,是一个能让人解开心结的钥匙。
“奴才愚见,皇爷看的不是‘和’字,是‘时间’。”
他微微抬头,话说得很慢,“李闯在襄阳称王,张献忠窥伺四川,这才是剜心之剑。东虏是外伤,流寇是内痈。皇爷这是以空间换时间,先疗内痈。”
到底是崇祯皇帝的贴心,一句话就把死结先松开了。
崇祯脸色稍霁:“也就你能说几句实话。可恨满朝文武谁不明白?可个个缩着脖子,都想让朕来背这口黑锅!”
他顿了顿,幽幽叹道:“这次东虏能来议和,怕真是和青石关那场大捷有关……任风遥倒成了朕的‘台阶’。”
想到这个名字,崇祯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想亲眼见见此人的冲动。
他,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?
看奏报,说此人年不过三十,却已经是满头银发,怕是比自己还显老了。
神秘火器、血洗县衙、安抚地方、驱逐东虏、促成和谈、震慑叛军八万,如今居然还要用土地安抚流民……一介武将,竟能以一己之力搅动这么多事?崇祯把史书翻烂了,也没找出第二个类似的。此等能力令崇祯困惑又警惕。
“一个和谈,朕暗中谋划多年不敢动,他一仗就打出来了?”崇祯摇了摇头,心里那股羞耻里,又掺进一丝说不清的嫉妒。
他长长吐了一口闷气,望向窗外的月光。
“此子……用得好,是国之利器;用不好,恐怕又是一个安禄山吧?”
甩掉心理的不安,忽然回头,目光直刺王承恩:“今日,殿上都在弹劾任风遥通敌……承恩,你说——他到底忠,还是不忠?”
王承恩心里咯噔一下。
上回他已经在话里话外变相为任风遥解了一次圣心危机。他相信,皇爷后来慢慢想,一定也明白了自己在维护任风遥。见再次问起,深知又是一道送命题。
直接说“忠”,一定会触犯崇祯的猜忌,连自己都得搭里;直接说“不忠”,既无实据,又否了眼前这难得议和的局面——这比后世公务员面试可难多了。
他缓缓跪倒,额头触地,言辞恳切得像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:
“皇爷,奴才是个阉人,不懂军国大事,只懂伺候主子。以老奴这双拙眼看来——任风遥是柄锋利的刀。刀无所谓忠奸,只看握在谁手,砍向何处。”
“哦?”崇祯微微颔首。
见皇上并不打断,王承恩小心翼翼道:“奴才愚见:忠不忠,不在言,而在势。如今这刀刚砍疼了东虏,为大明砍出了一段喘息之机。这是实打实的功绩……”
崇祯点头,示意他往下说。
见皇爷点头示意继续,王承恩知道关键的地方到了,更是措辞如金,字字斟酌:“皇爷明鉴,他虽然在山东开始推行新政,却并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