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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章 政令如犁,民心如土(1/2)

    任风遥立于大明湖畔,远眺着渐渐泛绿的田野,心中那份庆幸愈发清晰。他不得不承认,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,国家机器一旦开动,其效率远非个人所能企及。

    布政使司衙门发出的两道文书,如同春雷般滚过山东大地,将他的构想化为实实在在的行动。

    一、布政使司告示(崇祯十六年三月)

    第一道文书,以工整的馆阁体誊抄,加盖山东布政使司大印,发往各府州县:

    《山东布政使司关于设立农垦建设兵团以安流民而实仓廪事》

    照得东省连年灾荒与兵祸,灾民、流民日众,田地荒芜,本司奉旨安抚,兹设立“山东农垦建设兵团”(亦称军垦)。

    一、凡流民、灾民及愿归田之逃兵,皆可赴各地官府报名入册,转为屯垦兵户。

    二、兵团授田予种,贷与农具,助修水利。所产粮谷,除足额留存口粮、种粮外,余者按“工分”折算,半兑银钱为饷,半入公仓备荒。

    三、屯垦兵户受兵团庇护,免三年徭役,子弟可入蒙学。

    此令。

    第二道文书,措辞更为严厉:

    《山东布政使司垦荒令》

    一、凡无主荒地,悉由总督衙门收回,划为军屯官田,统一营田。

    二、原属藩王及卫所之抛荒田亩,经奏准,一并纳入兵团垦殖。

    三、严禁豪强隐占、诡寄田土,违者依《八杀令》严惩不贷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告示贴在济南府外的粥棚旁时,引起了阵阵骚动。

    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挤在人群前,颤抖着手指着告示,声音沙哑:“官爷……这、这上面说的,可是真的?给地种,给饭吃,还能……还能留下口粮?”

    旁边维持秩序的书吏大声回道:“白纸黑字,布政使司的大印盖着,还能有假!愿来的,这边登记画押!”

    人群中,一个老者拉着孙儿,老泪纵横:“娃儿,咱们有活路了……有活路了!”他转过身,对着茫然的人群嘶喊:“乡亲们!这是青天大老爷给的路啊!不用再饿死,不用再逃荒了!”

    “我报名!”

    “我也报!我们全家都报!”

    短短数日,从济南到青州,从兖州到东昌,这样的场景不断上演。希望的火焰在几十万流民心中点燃,他们用按下的手印,选择了相信。

    任风遥巧妙地用一个杠杆,轻易地撬动了整个山东的民心!这不仅是恢复生产,更是用准军事化组织将人口和土地牢牢绑定,化为己用。

    现在,“农业工人”有了,剩下就是土地从哪里来的问题了。

    垦荒,不仅仅指现开垦土地,更包括将那些因连年战乱和灾荒而荒废的土地,再度激活,用于安置灾民和流民。

    一是直接宣布所有无主荒地,一律由“总督衙门”直接收回。以“军屯”之名,行“国营农场”之实。

    任风遥用对付衡王的同样策略,也已经顺利拿到了兖州鲁王田亩的使用授权。这样一来,三大王爷(德王、鲁王、衡王)土地使用权已经都握在了手里。

    这里,自然会出来两股阻力,一股是来自民间的乡绅恶霸,他们手里有大量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土地。任风遥的命令很明确,你承认那些地是你的,你就按土地面积交税!不承认,就把土地吐出来!“摊丁入亩”,治的就是你们这一点!

    与流民的欢欣鼓舞不同,各地的乡绅大户们,初闻此令时,无不义愤填膺。

    济南府,一座深宅大堂内,几位有头有脸的乡绅聚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“岂有此理!”王员外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,“什么《垦荒令》,分明是巧取豪夺!那些荒地,虽说无人耕种,可历来……历来也算是我等的产业!”

    “王兄所言极是。”李乡绅捻着胡须,面色阴沉,“他任风遥一个武夫,仗着钦差身份和《八杀令》,就想断我等根基?简直是痴心妄想!”

    厅内一时群情激愤,众人纷纷附和,商议着要联名上书,去省里、去京城告状。

    “诸位,稍安勿躁。”一直沉默的周老爷子缓缓开口。他是本地族老,素以精明着称。“老夫仔细看了那文书,上面写的是‘收回使用权’,并未说剥夺地契所有权。”

    他环视众人,慢条斯理地分析:“再者,任风遥许诺,土地产出会按比例返还收益。诸位想想,如今兵荒马乱,我等手中的地,要么荒着,要么佃户逃亡,颗粒无收。若让他去种,去管,去安置那些乱民,我们反而能坐享其成,拿到一份稳妥的收益,岂不胜过如今提心吊胆,生怕流民作乱?”

    王员外迟疑道:“可……这口气,如何咽得下?”

    “咽不下?”周老爷子冷笑一声,“《八杀令》就在那儿挂着,谁想去试试任风遥的刀锋,老夫绝不阻拦。是争一时之气,还是图长远之利,诸位自己掂量。”

    一番话如冷水泼下,众人沉默了。权衡利弊之下,那股反抗的劲头,终究被现实的利害计算所取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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