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还没到申时,东口那一排门板就已经落了大半。
葛家干货铺门外聚了不少人。
里面有伙计来回走动,外头还有几个帮闲模样的人在人群里散风。
“都别买了。”
“再买也没用。”
“往后大宋一定要按他们的价来,店家都得赔死。”
“哈密以后就不是咱们做生意,是替人抬货了。”
这话专挑底下的小商、小伙计、小脚力说。
因为这些人最怕没饭吃。
只要把他们的心先搅乱,市面就能先停。
郭守备使带人一到,原本还在街口拱火的几个人,立刻往后缩。
可还没来得及走,前头巡军已经把路封了。
郭守备使没马上进店。
他先站在街口,扫了一眼。
门板关着,窗也掩着。可里头人没走。灯影还在晃,说明就是故意关门不做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葛家门前,冷声开口。
“开门。”
里头没人应。
郭守备使又说了一遍。
“守备司巡街。”
“开门。”
还是没人应。
边上百姓都屏着气看。
这种时候,谁先低头,谁就丢脸。
若郭守备使喊两声就算了,那今天东市就真算给大宋和守备司一个下马威。
郭守备使脸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转头看向亲兵。
“撞。”
“是!”
两个亲兵上前,一脚先踹在门板上。
砰的一声。
里头终于有人喊了:“大人!大人!这是做什么!”
“做什么?”
郭守备使直接往前一步。
“守备司查街,店门不开,里头人不应,你问我做什么?”
“撞开!”
第二脚下去,门栓直接崩了。
门一开,葛家掌柜脸都白了,急急忙忙从里头跑出来,连鞋都没穿齐。
“大人息怒,大人息怒!”
“小人不是故意不开门,是里头盘货,一时没听见……”
“放屁。”
郭守备使一句顶回去。
“盘货?”
“你家盘货,整条街陪你一起盘?”
葛掌柜嘴唇哆嗦了一下,不敢接。
郭守备使转头就下令。
“把他带出来。”
“门全敞开。”
“货也都摆出来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今天盘的是货,还是盘谁的胆子。”
这一手很直接。
不是封,不是查账,而是把你关上的门当着全街人打开。
脸先给你打烂。
葛掌柜当场就慌了。
这跟前些年官面上那种“请掌柜过府里说话”完全不是一回事。那种还有回转。今天这当街砸门,等于告诉满城人:守备司真动了。
人群里已经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真砸了。”
“郭大人今天变了。”
“这是冲着谁来的?”
郭守备使没理会这些声音,直接转身往下一家去。
那是鲁家的驼具铺。
比起葛家,鲁家底气明显更足。门虽然也关着,但门外站着两个伙计,见守备司过来,还硬撑着没让。
“大人,我家掌柜不在……啊!”
话没说完,郭守备使已经一巴掌甩过去。
这一巴掌不重,可极狠。
打的不是脸,是那股装出来的势。
“你家掌柜不在,谁让你关门的?”
“你是什么东西,也配在本官面前挡门?”
伙计捂着脸,彻底懵了。
他是替鲁家站出来硬气的,没想到郭守备使根本不按以前那套来。
往常这种时候,守备司总要问问、劝劝、给面子。今天直接抬手,这就不是劝,是压。
鲁家门里头终于有人出来了。
是个中年管事,正是昨夜在定价会上插过话的鲁家人。
他出来后脸色不太好看,强撑着一礼。
“郭大人,咱们鲁家也是守法做生意……今日不过是歇半日帐,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过来?”
郭守备使盯着他,一字一顿。
“你们鲁家今日若只是歇帐,我管不着。”
“可你家伙计在街口散什么话,我也听见了。”
“谁让你们说大宋断大家饭碗的?”
“谁让你们煽别家关门的?”
鲁管事眼皮一跳。
“这……外头人嘴杂,小人哪管得住。”
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