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口,曹刚都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。
这人不是装糊涂,能做到地方守备使,脑子果然不差。
既然如此,陆远就更不会客气。
“既然你明白,那本使也把规矩说清。”
“第一,守备司的人可以在旧仓外圈巡夜,但第一道门外止步,不许进第二道门。”
“第二,城中若有闲人、游商、胡人、马队来此探听,先拦,再报,不得擅自放过。”
“第三,使团采买可以入城,但货只入旧仓,不入馆驿,不入别院。”
“第四,使团来往文书、器物、箱笼,守备司一概不得查验。”
“第五,若旧仓外再出昨夜那类闲人窥探,守备司必须先给我一个交代!”
这五条一说,郭成脸色变了两次。
不是生气,是心里在算。
前四条都好说,最后一条最重。等于是把旧仓附近所有治安责任,全压到了他头上。出了事,大宋先不问别人,先问哈密官府!
郭成沉默了片刻,最终还是拱手。
“郭某都应下。”
曹刚眼皮一动。
答得真快!
可这也说明,郭成没别的路了。
他若今天不认,等于把大宋使团彻底推向西辽和本地商人那边。到那时,哈密守备司才真成了摆设。
陆远听他应下,也没给什么好脸色,只淡淡说道:“既应下,就立字据。”
郭成心里一紧。
还要立字据?
他本来以为,今日这场见面,就是口头赔礼,彼此留余地。结果陆远根本没打算给他留空子!
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。
大宋使团敢要字据,就说明真把这事当公事,不是拿他消遣。一旦有了字据,至少后头真出事时,他也能有个边界,不至于什么都被人乱扣。
“可。”郭成点头。
书吏当场铺纸,陆远一条条口述,郭成一条条确认。
写到“第一道门外止步,不得擅入”时,郭成停了一下,问道:“若旧仓内真有火起,守备司可否入内救援?”
陆远抬眼看着他。
“先报,再进。”
“若事急可救火,不可乱查。”
“你的人若借火救之名乱翻国使器物,本使就拿你这份字据去问罪!”
郭成苦笑。
“陆大人心细。”
“不是心细,是命值钱。”
这话一落,郭成再没多问。
字据写完,双方各留一份。
郭成刚按下指印,棚外又有军士快步进来。
“报!”
“昨夜在旧仓西面转悠的那两个闲汉,已经抓到了!”
郭成脸色一沉,转头就骂。
“带上来!”
这人是当着他和陆远的面抓到的,若处理不好,他今日这趟就算白来了!
没一会儿,两名被绳子捆着的闲汉就被拖进了官棚外头。看着是本地人,衣着普通,鞋底却磨得很重,明显不是寻常闲汉。
郭成站起身,亲自走到跟前,一脚踹在其中一人腿弯。
“谁让你们去旧仓外转的?”
那人还想嘴硬。
“草民……草民是路过……”
郭成直接抽刀一半。
“你再说一遍!”
另一个人胆子小些,先崩了。
“是南市那边有人给钱!说只要看看旧仓外头几时换哨、几时熄灯就行!”
“谁给的钱?”
“一个胡商通事,小的只认脸,不认名!”
这话一出,棚里几个人神色都变了。
郭成先看向陆远。
“陆大人,此事……”
陆远没接他的话,直接对曹刚说道:“记下。”
“人不移交。”
“让郭守备自己审。”
这就厉害了!
不是他不要人,而是他故意把这块烫手石头放回哈密官府手里。
你既然应了治安责任,那你就自己把这摊烂事清出来给我看!
郭成当然也明白这层意思。
他心里一沉,却只能接住。
“好。”
“郭某三日内,给大人一个说法。”
陆远这才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本使等你三日。”
说完,他看着郭成,又补了一句。
“今天这场见面,不算私交。”
“只算公事。”
“你能把这份公事做好,后面再谈别的。”
这话说得很明白。
你今天只是过了第一关,别急着套近乎。
郭成拱手应下,没再多坐,很快带人把那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