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家这手段,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。
不仅要看现在的利,还要看十年的势。
黑鹰开口了。
“既然官家定了调子,那这出戏就好唱了。”
“我们可以出兵,帮平清盛夺回京都,把源义朝赶回关东去。”
“让他继续在那里当他的山大王。”
“但是咱们不能把他的根基全给拔了。”
“得留着他,让他时时刻刻威胁着平清盛。”
“这样平清盛才会更加依赖咱们的驻军,咱们在博多港的存在才合理合法。”
“那源义朝那边呢?”
张俊问。
“继续卖军火给他?”
“明面上当然不行。”
齐大勇接话。
“现在咱们是平清盛的盟友,再卖给源氏那就是资敌。”
“但是暗地里嘛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黑鹰。
“皇城司的手段多得是。”
“比如海难漂过去几船刀剑?或者走私商不小心迷路到了关东?”
“只要价钱合适,没什么不能卖的。”
“对不对,黑鹰大人?”
黑鹰没说话,只是露出一个我都懂的笑容。
“好,就这么定了。”
王伦一锤定音。
“齐将军,你带三千水师陆战队,加上博多那边的守备营。”
“号称……两万吧。”
“随平清盛反攻京都。”
“记住,你的任务是维持秩序和保护侨民。”
“不是当先锋去拼命。”
“要把硬仗留给平氏自己的武士去打。”
“咱们的大炮和火枪,只在关键时刻响两声,吓唬吓唬人就行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齐大勇咧嘴一笑。
“这种活我最熟,既能拿军功,又不费一兵一卒。”
“那平清盛那边给的银子?”
“按老规矩。”
王伦说。
“三成上交国库,两成留作公用,剩下的……弟兄们分了。”
“这次出兵可是‘义举’,不能让大家白忙活。”
听到这话,在座的几位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
跟着这样的朝廷干,那是真的有奔头。
“还有个事。”
张俊突然想起来。
“高丽这边怎么说?”
“咱们这么大动静调兵,金富轼那老儿一直在打听。”
“怕咱们是假道伐虢,顺手把他也给灭了。”
王伦冷哼一声。
“灭他?他也配?”
“咱们现在主要的精力都在日本那边,哪有空理他。”
“不过这老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,最近一直在跟金国残部眉来眼去。”
“想搞什么平衡。”
“你去敲打敲打他。”
“就说为了这次行动的顺利,大宋需要征用仁川港全部的码头和仓库。”
“为期……三个月。”
“让他把自己那点破船都给挪开,别挡了咱们大宋水师的路。”
“如果不愿意——”
“你就告诉他,平清盛给的条件可是把博多租给咱们。”
“他要是不识相,咱们换个地方租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到时候大宋的商船不来仁川了,你看他那国库能不能撑过今年冬天。”
张俊嘿嘿一笑。
“得令,我就喜欢看那老小子一脸便秘却又不得不答应的样子。”
会议在这一片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一份决定了东亚局势走向的作战计划,就这样在几个人的谈笑间定了下来。
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。
没有忧国忧民的叹息。
只有赤裸裸的利益算计。
这就是大宋现在的样子——强大,自信,且冷酷。
它不再是那个被四周蛮族欺负得瑟瑟发抖的弱宋,而是一个正在崛起的海权帝国。
不管是高丽还是日本,在它面前,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。
齐大勇回到军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但军港里却是一片繁忙。
无数的火把照亮了海面。
巨大的补给舰正在吞噬着一箱箱物资。
那些年轻的士兵们,虽然大多都没去过日本,但脸上并没有恐惧。
反而是充满了兴奋。
因为他们知道,这次去不是送死。
是去发财、去征服,也就是传说中的“打草谷”。
只不过以前是别人来大宋打,现在轮到大宋去别人家打了。
“统领,都准备好了。”
副将迎上来。
“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