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转热,钱荒引发的风暴已经彻底平息。
户部发放的铜钱稳住了市价,百姓又能买到便宜米面了。
这是一个好兆头。
春日阳光照在籍田上。
籍田是皇家的农田,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春耕大典。
赵桓脱下黄色龙袍,换上一身短打农服。
他挽起裤腿,光着双脚,走入松软泥土中。
一头大黄牛站在田里,牛十分健壮。
赵桓走过去,一手拉住牛绳,一手扶住沉重的木犁。
几千名官员站在田埂边,几万名百姓围在远处。
所有人都在看皇帝亲耕。
赵桓用力甩动皮鞭。
黄牛缓缓向前走,铁犁破开地皮,翻出带着腥味的黑色泥土。
赵桓推得很稳,走完了一整条长垄。
他扔下鞭子,走回田埂。
太监端来铜盆。
赵桓仔细洗掉手脚泥巴,擦干水迹。
李纲走上前,递上一份名册。
“各省的春耕数目均已核实,今年开垦的荒田极多。”
他想让远处的百姓都能听见。
赵桓接过名册,转过身,看着满朝文武。
“新钱推行顺利,国库白银充足,江南隐田查了三分之一。”
这三件事做得极其艰难,大宋扛过来了。
赵桓举起右手。
“大宋从此进入治平之期。”
“朕今日在此颁布十年三策,往后十年,全国皆按此策行事!”
赵桓念出第一策。
“北线大量裁汰冗兵,黑土要大举屯垦,前线军粮必须就地解决。”
他念出第二策。
“南线主抓清税,任何人不得抗拒田亩丈量,逃税者家产全部充公。”
他念出最后一步策略。
“东海大造海船,水师全力出海开拓,大宋不要闭关,要去西洋赚大钱。”
这三句话并不复杂。
但每一句,都是治国的硬道理。
文武百官齐齐跪下。
“官家圣明!大宋万岁!”
远处的百姓跟着跪拜。
欢呼声震天动地,这是底层百姓对安稳的极度渴望。
大典结束后,赵桓起驾回宫。
一个时辰后,垂拱殿侧室。
几名核心重臣站在这里。
屋里只有三个人陪着赵桓。
李纲、张浚,还有掌管皇城司的王德。
赵桓坐在宽大椅子上,喝了一口凉茶。
“外面做足了表象,里面咱们说些实话。”
李纲第一个站出来,面容很严肃。
“官家,微臣请求罢刀兵。”
赵桓示意他长话短说。
“国库虽然入账几万两白银,但新钱铸造消耗也大,咱们买牛买农具已经花了一大半,民政正是花钱期。”
“合不勒死了,西夏没了,东海的平氏和源氏正在互相砍杀,大宋周边已经没有大敌。”
李纲跪在地上。
“臣请旨,未来三年,大宋绝不主动发起大规模战事,一切以民生为重,让百姓能吃上三顿饱饭。”
这番话非常中肯。
李纲是典型的守成大臣,害怕穷兵黩武拖垮刚刚复苏的国家。
张浚立刻跳了出来,脸色很差。
“李相此言大谬!”
张浚走向大殿中央。
“好战必亡,忘战必危!大宋周边看似安宁,但实则并不安全。”
张浚转向赵桓。
“官家!咱们在东海设了租界,如果我们削减军备,水师怎么镇得住那些凶恶海盗,怎么镇得住日本武士?”
张浚盯着李纲。
“李相想给农户买牛,若是金人残部再来抢夺呢?你拿牛角去顶他们的战马吗?”
李纲气得胡须直抖。
“张德远!你这是强词夺理,老夫说的是不打大仗,何曾说过要废除武备?”
两人在赵桓面前吵了起来,屋里很吵闹。
赵桓没有制止,他喜欢臣子争辩,一边的脑子容易办错事。
等他们吵得口干,赵桓敲了敲桌面。
大殿瞬间安静。
“你们说得都有理。”
他看向李纲。
“民生是大纲,这三年内,朕保证不主动派兵去打灭国之战,休养生息是国策。”
李纲长出一口气,磕头谢恩。
赵桓又看向张浚。
“但张卿所虑并非坏事,武人的刀不能生锈。”
“各地常备军不可缩减,讲武堂的新军演练加倍,东海水师的造船进度不许慢。”
赵桓提出折中方案。
“这就是底线,战备绝不准削减,主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