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韩世忠桌前,表情窘迫。
“都督大人,我国国王愿意拥护大宋新约,但请大人开恩,这护航金,对高丽商船能否减免一半?”
他弯下腰。
“国内叛军频发,沿海盗贼横行,高丽国库空虚,还请天朝上国体恤下情,再出兵清剿那些肆虐高丽海岸的海盗。”
韩世忠拿起一张文书,看了朴明秀一眼。
“朴大人,你想不花钱,让我大宋水兵去替你们流血?”
朴明秀连连摆手。
“不敢!敝国是天朝属国,这是藩属的求助。”
韩世忠把文书放下。
“本都督算笔细账,定远舰一艘出海,三百名水手,五十枚火油弹,这烧的都是大宋的白银,我们的兵勇是去打仗的。”
韩世忠指着桌角。
“钱一文不能少,出海必缴。”
朴明秀面露难色。
韩世忠话锋一转。
“但你交了钱,高丽海域一百里内,只要挂着大宋护航旗的船只被劫,大宋水师必定追杀到底。你国内的海盗,我们顺手平了,这是买卖,童叟无欺。”
朴明秀咬牙想了想。
如果不交钱,高丽商路早晚被海寇彻底掐断。
“下官当即写信回报国王,我国一定全额缴纳。”
朴明秀叩首同意。
高丽使者退下后,三佛齐的使者上前。
这位使者比较精明,随身带了一个长圆筒。
他把圆筒打开,是一张皮质手绘海图。
“韩都督,三佛齐完全遵从大宋新约。”
使者深深鞠躬。
“我国扼守咽喉海峡,这些年被许多不明海盗侵扰。我们国王提议,三佛齐愿意开放所有官方港口供大宋水师低价补给,并交出海峡周边海盗的老巢地图,愿以此换取大宋战舰每季一次的海峡巡护。”
这条件非常实惠。
情报和海外补给点,正是韩世忠需要的。
赵桓当初有交代,对于配合的国家,要拉拢;对于刺头,要打压。
韩世忠站起来,收下海图。
“贵国国王深明大义,此议甚好。”
“李宝,写一份正式结盟附约,加上一条:大宋水师在三佛齐补给期间,当地官府需提供足够的青菜与鲜肉。”
使者大喜过望,痛快地画押离开。
外部的刺头按住了,外邦的关系理顺了,该算算内部的账了。
第四天上午,泉州查货场。
韩世忠带着亲兵,直接来到货场验称处。
每天有数以万斤的货物在这里过秤,过秤决定商户要交多少税。
韩世忠走到三号大秤前。
主理三号秤的两名库吏立刻跪在地上,两人神色慌张。
韩世忠问李宝:
“昨日有人举报,这里有猫腻,怎么收的?”
李宝回道:
“他们勾结几家商户,大秤进,小秤出,每走一千大车货物,他们私扣十辆。商户少交税,两头落包。”
韩世忠走到大秤前,木制的大秤很新。
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,取出一小锭官银,银子底部印着工部火印,重足十两。
他把银子放在托盘里。
秤砣移动,刻度显示八两半。
韩世忠盯着两个浑身发抖的库吏。
“大宋边关的弟兄拿着命在前面拼,朝廷刚刚收拢了良田。”
“我带着几千兄弟在海浪里颠簸,你们两个坐在家里偷大宋的钱?”
其中一个库吏磕头大喊:
“都督饶命!是他们塞的金条!小人一时糊涂啊!”
韩世忠不听废话。
“立规矩,要一视同仁。”
他一脚踢翻那个硕大的假秤。
“拉下去。”
韩世忠指着门外的空场。
“当着所有装货苦力和牙子的面,按照军中贪墨的规矩,砍掉右手,然后送官府法办,把所有抄没的金条摆在案台上。”
两名亲兵反扭住库吏的胳膊向外拖,货场外面传来惊惧的惨叫声。
在场的所有吏员全都吓得低下头,没人敢直视韩世忠的眼睛。
肃清内部,这新约才算真正长了牙齿。
从这天起,泉州港没人再敢在秤杆上动黑心思。
所有商船老老实实排队交钱拿旗。
短短半个月,第一笔高达五万两白银的“护航专项金”,从市舶司直发汴梁国库。
大宋的海军在这个港口彻底扎下根,海洋霸权正式向前推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