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把盐袋拖出来,划开口子,把雪和泥倒进去。
随后再浇猛火油,点火。
盐不怕烧,但皮袋和木架会烧。烧完就散,短期无法再存。
这时营中传来号角。
巡骑发现了西北角火势。
蒙古战兵开始集结。
岳云低喝:“撤!”
宋军转身就走。
刚退出营地,后面冲出数十骑追兵。
岳云回身,抬手。
二十具小弩齐射,前排追兵连人带马翻倒。
剩下的人还想追,野利都那边从侧面放箭,又放倒几个。
蒙古追兵犹豫了一下,停住了。
岳云趁机带队入林,消失在雪道里。
第三夜,合不勒收到两份急报。
一份说东营草垛全毁,羊群跑散。
一份说北侧盐仓被毁,追兵死二十余人。
合不勒拍案:“不是塔塔尔。塔塔尔不烧盐。”
俺巴孩沉声道:“是宋军小队。他们知道我们的短处。”
合不勒咬牙:“派巴图千户去东线,带五百骑。给我把这群人抓出来。”
俺巴孩点头:“我让他天亮就走。”
天亮后,巴图带队出营。
他不是莽夫,先沿着被烧的营地找痕迹。
雪地上有拖痕,有犬爪印,还有木板划过的浅沟。
巴图盯着痕迹看了很久:“他们有雪橇。不是普通骑兵。”
副手问:“追吗?”
巴图点头:“追。追到林边停,别进密林。”
他们追了二十里,前方出现一片松林。
痕迹一直进林。
巴图勒住马:“下马,两队进林探。”
两队人刚进林不久,林里响起几声短促惨叫。
巴图脸色一变:“撤回来!”
话音未落,林边雪坡上突然站起一排白衣人。
距离只有五十步。
短弩齐发。
巴图身边三人中箭倒地。
巴图转身上马,刚要冲,一枚投出的火油罐在马前碎开,火苗窜起,战马受惊人立,把他掀下去。
巴图摔在雪地上,刚抬头,一支弩箭扎进他眼窝。
五百骑一下乱了。
宋军没有追击,只在林边持续放弩。
蒙古骑兵看不清人数,也看不清位置,白雪反光晃眼。
副手大喊:“退!退回营!”
剩余骑兵仓皇后撤,丢下几十具尸体和一地马具。
岳云站在树后,放下弩,平静道:“别追。拿马,拿箭,走。”
赵承有些不甘:“少将军,能再吃一口。”
岳云摇头:“不贪。我们的人比他们贵。”
从这天开始,东线连着烧了十二夜。
岳云三队轮换,专打散营。
有时候一夜烧两处。
有时候只烧一处草垛就走。
他们不抢金银,不占营地,只做三件事:烧草、散盐、驱羊马。
半个月后,战果送到幽州。
战报写得清楚:
烧毁冬营四十七处。
焚毁草垛一百三十余垛。
毁盐仓九处。
驱散羊马两万余头。
斩敌千余。
宋军阵亡七十六,伤一百八十。
岳飞看完战报,提笔回令:
“做得对。继续打后勤,不打主帐。天寒,人命重。你部每五日轮休一日,冻伤者立刻后送。功劳已记,不许冒进。”
回令末尾还有一句:
“你是主将,不是勇夫。”
岳云收到后,沉默了片刻,把信收好。
“传令,按父帅军令执行。今天不出击,全队烤靴子,补弩弦。”
另一边,合不勒的三百死士也有了消息。
第一路南探,靠近云州线,看到宋军烽火台密布,没敢硬闯,折回时折损三成。
第二路东探,撞上了岳云的袭扰队,几乎全灭,只逃回十几人。
第三路西南探,走到半路就碰上塔塔尔游骑,双方打了一场,死伤过半,带回来的只有一句话:西路不稳。
三路都没摸出可行通道。
合不勒坐在主帐里,听完汇报,脸色阴沉。
帐外排着很多人。
有的是被烧营地的部民,有的是来要盐的战兵家属。
一个老妇人冲到帐前,跪地大哭:“可汗,我家三十只羊全没了,孩子两天没吃盐了。”
守卫把她拖走。
哭声还在。
俺巴孩看着这一幕,低声道:“父汗,再这样下去,先乱的是自己人。”
合不勒闭上眼,过了很久才开口:“把主帐储盐再分一半下去。先给战兵家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