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看着他们的皇帝。

    唐恪和耿南仲的眼中，闪过一丝喜色。

    他们以为，皇帝被说动了。

    赵桓走到聂昌的面前，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，看着这个还在用生命表演的“忠臣”。

    “聂卿。”

    他开口了，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，只要朕割了地，金人就会退兵？”

    聂昌猛地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泪痕，却带着一丝狂热。

    “正是！陛下圣明！”

    赵桓又问。

    “去年，我朝赔了金人五百万两黄金，五千万两白银，为何他们今年又来了？”

    聂昌一愣，随即强辩道。

    “此一时，彼一时也！上次是他们贪婪，这次……这次只要我们拿出诚意，他们必会信守承诺！”

    赵桓脸上的笑意，更浓了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诚意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面向满朝文武，声音陡然提高。

    “朕想问问你们！”

    “金人兵临城下，你们不想着如何御敌，不想着如何备战，却只想着如何摇尾乞怜！”

    “你们的诚意，就是要把祖宗留下的疆土，拱手送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的诚意，就是要把我大宋的国库，悉数搬空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的诚意，就是要把我大宋子民的税赋，加到一百年后吗？”

    他每问一句，就向前走一步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气势，节节攀升。

    一股前所未有的帝王威仪，压得殿下所有人都抬不起头。

    唐恪和耿南仲，已经感到了不对劲。

    他们想开口，却发现，自己在这个年轻的皇帝面前，竟然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赵桓最后走回了御阶之上，转身，最后一次看向聂昌。

    眼神中，已经只剩下无尽的冰冷。

    “战端未开，先言弃地。”

    “敌军未攻，已丧国格。”

    “似你这等无胆鼠辈，无耻奸贼，蛊惑君王，动摇军心，与叛国何异！”

    这段话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    整个大殿，都在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聂昌彻底懵了，他张着嘴，傻了一样看着赵桓。

    他想不明白，一向软弱的官家，今天怎么像是换了个人。

    赵桓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机会。

    他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
    “来人！”

    殿外，甲胄鲜明的御林军，应声而入，杀气腾腾。

    唐恪等人吓得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“将此乱我军心之贼，给朕拖出去！”

    御林军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，一把就将瘫软如泥的聂昌架了起来。

    聂昌终于反应了过来，开始疯狂地挣扎。

    “陛下！陛下饶命啊！臣是为了江山社稷啊！陛下！”

    赵桓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他只是对着殿外的方向，补上了一句，一句让所有人，都感到遍体生寒的命令。

    “给朕，往死里打！”

    聂昌被拖出了大殿。

    很快，他那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，就传了进来。

    一下，又一下。

    每一次击打，每一次惨叫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地砸在殿中每一个投降派的心上。

    唐恪和耿南仲的脸色，已经白得像纸。

    他们浑身都在发抖，冷汗，湿透了他们的官袍。

    终于，惨叫声，停止了。

    一个御林军的军官，大步走了进来，单膝跪地，声如洪钟。

    “启禀陛下，逆贼聂昌，已毙！”

    整个文德殿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赵桓缓缓地坐回了龙椅上。

    他看着殿下那些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的朝臣，再一次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“诸位爱卿，现在还有谁，想跟朕谈谈割地求和的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