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堪拖累儿子的王婆婆，被逼的心灰意冷之下，喝了药。
两人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，认为老太太是自己喝的药，死了也跟他们没关系。
更是顺道能够捞一笔丧礼钱。
简直一举两得。
“警官，这真的跟我没关系啊！我也想救我妈，可钱都在许茵茵手里，她不拿出来我也没办法不是！”曾庆文甩完锅后开始极力撇清自己的关系：“再说了那毒药是许茵茵拿来的，威胁我不放进去就要跟我离婚，我也是没办法！”
“都是曾庆文！”许茵茵像是知道曾庆文会说什么似的：“是他提议要杀了他妈妈，要不是怕孩子没了爹，我能去老家带农药来？”
“警官，你可千万不要相信曾庆文的话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！以前就不孝顺他妈，他妈生病后，更是巴不得她早点死！”
“要不是保险公司调查后不放他妈的保险，曾庆文都想过要给他妈妈买一份意外险！”
两边的警察都被整的又气又无语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这属于故意杀人！”问话的警察气愤道。
曾庆文那双小小的眼睛努力睁大，十分不可置信：“那药又不是我逼我妈喝的，是她自己要喝，这不属于自杀么，怎么能怪到我身上！？”
敢情在他眼里，只要不是他亲手喂他妈喝下去的毒药，这一切就扯不到他身上。
所以他们才敢明目张胆的这样做。
办案的警察也是被他们两夫妻给整无语了。
不懂法还心狠。
就是这种人，扰乱了社会秩序。
后续的结果无非就是被收押，判刑。
按照遗弃老人和故意杀人，这两口子在监狱里有的待。
就是可怜了他们的孩子，属实是天崩开局。
不能考公都是小事，爸妈进了监狱，奶奶死了，妈妈那边又没有直系亲属，若是亲戚无人愿意接管，大概率会被送往福利院。
“王婆婆，你可看清了？”审讯室外，我撇头看向缩在阴影处的王婆婆，那张皱皱巴巴的脸上，早已老泪纵横。
丢失的记忆逐渐被找回，扎心的话语句句回荡在耳侧。
我不敢想象，被自己的亲儿子背刺、抛弃，该有多么难过。
勤勤恳恳一辈子，守着儿子长大，到头来给予自己的，只有一瓶苦涩的农药，和一方薄薄的土堆。
这么看来。
生儿育女，最后凭的就是儿女的良心。
并不一定就能安享晚年。
“看清了……看清了……”王婆婆怔怔的看着玻璃窗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在撇清关系的儿子，悲伤溢满眼眶。
发抖的声音里满含悲怆：“他爸是因为红灯强闯马路被撞死的，还害的好几辆车子连环相撞，死了五个人啊！”
“其中还有一个五岁的孩子……”
“当时家里因为做些小买卖赚了点钱，可他爸是明知红灯过马路，需要赔付五十万！”
“他留下的那些钱哪里够……老婆子我带着孩子，整整还了二十年啊！”
“年轻的时候对我没多好，非打即骂，死了还要祸害我，我的孩子……我捧在手心里的孩子，居然因为他爸恨我！”
王婆婆一边说，一边哭，本就矮小的身子更显佝偻。
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。
造成这场悲剧的原因太多太多，纵有曾庆文的白眼狼，没良心，但或许也有王婆婆的纵容宠溺，甚至可能有他那死去父亲潜移默化的影响。
总之最后我也没能说出些什么安慰的话。
季明告诉我，曾庆文和许茵茵属于主观意义上的故意杀人，虽没亲自动手，却也直接造成了王婆婆的死，刑罚不会轻到哪里去。
……
回到出租房的时候，我思绪仍有些恍惚。
为什么有的父母能够为了孩子做到这个份儿上，而我的父母……却能在我那么小的时候狠心将我抛弃。
对于父母。
其实我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。
姥姥收养我后曾试图替我找回亲生父母，问过我还记不记得父母的长相特征，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是摇摇头，那时受了惊吓足足烧了三天三夜，我是真不记得。
可随着年纪大些，我有想起点什么，只记得那天天阴沉沉的，他们开车带我来到一处荒野，不记得是做什么了，只知道我爸让我去捡个什么东西。
等我捡完东西回头的时候，他们已经急不可耐的关上车门，我妈看了我一眼后，汽车扬长而去。
我爸的手上，有一块烫伤，在虎口处，我妈眉间有一颗痣。
这些，我从未跟别人说过，包括姥姥。
倒不是说我想赖着姥姥，只是我若走了，姥姥就真的只有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