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,至高殿堂。
那道贯穿天穹的狰狞裂隙,已在法则的自我修复下缓缓弥合,最后一缕来自界外的混沌气息被神国屏障彻底隔绝。天空重归湛蓝,仿佛方才那场足以灭世的“格式化”风波,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魇。
然,紫女很清楚,那不是梦。
她至今仍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微微战栗,那并非源于恐惧,而是一种……在亲眼见证了“神”的诞生与陨落之后,生命层次被强行拔高所带来的、难以抑制的激荡。
她的君上,她的男人,就在刚才,以一种她无法理解、却又无比着迷的方式,将一位来自更高维度、言出法随的“管理员”,像删除一段无用代码般,轻描淡写地……“格式化”了。
这种颠覆世界观的冲击,远比任何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,更能烙印在灵魂深处。
此刻,江昆负手立于殿前,月白色的常服在无风的殿内轻轻拂动,他仰望着恢复如初的天空,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,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。
紫女莲步轻移,来到他的身后,柔若无骨的娇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,轻轻贴近了他宽阔的脊背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将自己的脸颊靠在他的肩上,感受着他身上那股与整个世界脉动合一的、令人心安的韵律。
“怕了?”江昆没有回头,声音温和,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不怕。”紫女的声音柔媚入骨,带着一丝鼻音,“妾身只是……在为君上的伟力而感到……心醉神迷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那双勾魂摄魄的紫眸,凝望着江昆的侧脸,轻声问道:“那个‘董事会’,就这么……结束了?”
“结束?”江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,低沉地笑了起来,“不,亲爱的紫女,这恰恰是开始。”
他转过身,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勾起紫女光洁的下巴,让她正视自己那双仿佛蕴藏着亿万星辰的眼眸。
“一个自诩为‘天命’的古板组织,发现自己剧本里的一个‘Npc’不仅觉醒了自我意识,还抢了他们的服务器权限,甚至反手删掉了他们派来的管理员。你觉得,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?”
紫女的呼吸微微一滞,她从江昆那戏谑的眼神中,读懂了那未尽之言。
“他们会……不惜一切代价,动用更强的力量,甚至……亲自下场?”
“答对了。”江昆赞许地一笑,“一个愤怒、古板、自以为是的敌人,虽然麻烦,但他们的行为模式是可预测的。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,你总能找到它的运行逻辑,进而……找到关机键。”
他的目光,落在了静静悬浮在两人面前的那张黑色卡片上。
“但是这个……”江昆的眼神,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,那是一种棋手遇到一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时,所流露出的、极致的兴奋,“……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那张卡片,材质非金非玉,仿佛是由最纯粹的、凝固的暗影构成。它没有任何能量波动,却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,让其自身显得愈发深邃。
卡片的正中央,用一种仿佛是鲜血烙印的猩红线条,勾勒出一个夸张的、正在狞笑的小丑面具。那笑容里,充满了癫狂、混乱、以及对世间一切规则的嘲弄。
仅仅是注视着它,紫女就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要被那股无序的恶意所吸引、所吞噬。
“嘻嘻嘻……干得漂亮,‘新人’!”
“‘董事会’那帮无聊的木头,早就该有人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!”
那个充满了疯狂与混乱的声音,似乎还残留在神魂之中,每一次回想,都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君上,这东西……太诡异了。”紫女秀眉微蹙,这是她第一次,对一件君上感兴趣的东西,产生了源自本能的排斥。
“诡异,才代表着有趣。”江昆伸出手,毫不犹豫地将那张黑色卡片捏在了指间。
入手冰凉,却又仿佛有无数细微的、尖锐的念头,试图钻入他的神魂,诱导他释放内心最深处的破坏欲。
“‘混沌俱乐部’……”江昆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,“一个以‘混乱’为乐,以‘看戏’为宗旨的组织。他们不关心秩序,不追求掌控,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,似乎就是……寻找乐趣。”
“他们,是天生的‘乐子人’。”
这个现代化的词汇从江昆口中说出,紫女微微一愣,但很快便领会了其精髓。
“如果说,‘董事会’是这个宇宙的‘物业管理员’,负责给每一条街道画上规规矩矩的白线,让所有车辆按部就班地行驶。”江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卡片上那小丑面具的纹路,眼中的光芒愈发明亮,“那么,这个‘混沌俱乐部’,就是一群深更半夜,拿着喷漆罐,在所有墙壁、所有豪车上肆意涂鸦的……疯子。”
“而我,”江昆顿了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