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先生赐教!”
这一次,他不再自称“贫道”,而是用上了“学生”的口吻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一幕,或许将是他此生最大的机缘!
演武场再次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汇聚在江昆身上。
逍遥子深吸一口气,身上的气势再度攀升,这一次,却与方才的凌厉截然不同。
如果说,之前的他是藏于鞘中的利剑。
那么此刻,他就是一片即将飘落的雪花,空灵,纯净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锵——!
雪霁剑再度出鞘。
这一次,没有惊天动地的剑鸣,只有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轻吟。
“人宗绝学——雪后初晴!”
逍遥子口中低喝,一剑缓缓挥出。
刹那间,整个演武场的气温骤然下降!
天空中,竟真的飘起了洋洋洒洒的雪花,每一片雪花,都仿佛蕴含着一道至纯至净的剑气。剑光所及,天地间的一切色彩仿佛都被剥离,只剩下一片纯粹的、美的令人心悸的……纯白!
这一剑,已不再是单纯的杀伐之术,而是一幅画,一首诗,是逍遥子对“道”的终极诠释。
他要用这最美、最强的一剑,来回应江昆方才的点拨之恩!
“好美的剑……”逍遥灵看得痴了,喃喃自语。
清霜也暂时忘却了羞愤,美眸中满是震撼与迷醉。这才是她所追寻的剑道,这才是人宗的无上风采!
面对这足以冰封天地的一剑,江昆,终于闭上了眼睛。
他仿佛放弃了抵抗,任由那漫天风雪将自己吞噬。
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束手待毙之时,他再次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里,没有倒映出风雪,没有倒映出剑光,只倒映出了一片比风雪更寒冷、比纯白更极致的……永恒冰寂。
“意境不错,可惜,格局小了。”
江昆轻声点评,仿佛在评价一幅孩童的涂鸦。
他抬起手,手中的松枝,迎着那漫天风雪,同样缓缓挥出。
没有名字,没有招式。
只是最简单的一挥。
然而,就是这一挥。
嗡——!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源自宇宙洪荒般的绝对零度,以江昆为中心,骤然爆发!
那漫天的雪花,在半空中,瞬间凝固!
那足以斩断山岳的纯白剑气,在距离江昆三尺之外,瞬间冻结!
逍遥子那空灵纯净的剑意,在这股绝对的寒意面前,脆弱得如同薄冰,一触即碎!
这不是“雪后初晴”。
这是……万物霜天!
如果说,逍遥子的剑,是让天地“下雪”。
那么江昆的剑,就是让天地本身,都为之“冻结”!
前者,是借用规则。
后者,是创造规则!
咔嚓……咔嚓嚓……
令人牙酸的冻结声,在死寂的演武场上响起。
所有人惊骇欲绝地看到,以江昆为中心,一层幽蓝色的薄霜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。
青石板、古松、栏杆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瞬间被冰霜覆盖。
那柄神兵“雪霁”,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哀鸣,剑身之上,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晶,然后“当啷”一声,从逍遥子手中脱手,掉落在地。
而逍遥子本人,则被一股无形的极寒之气彻底镇压,整个人保持着出剑的姿势,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他的眉毛、头发上,都挂上了一层白霜,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。
江昆的寒气,并未伤他分毫,却将他的肉身、真气、乃至神魂,都彻底封禁!
胜负,已分。
碾压,彻彻底底的碾压!
江昆收回松枝,随手一抛,那根已然封神的松枝,便化作一道流光,精准地插回了它原本在树上的断口处,严丝合缝,仿佛从未被折断过。
他做完这一切,便转身,负手而立,静静地看着远方的云海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整个太乙山之巅,落针可闻。
所有道家弟子,都如同看到了创世神明一般,看着江昆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,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狂热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啪嗒。”
逍遥子身上的冰霜,开始融化,一滴水珠,从他的眉梢滴落,摔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缓缓地,极其艰难地,低下了那颗高傲了百年的头颅。
他看着掉落在脚边,已经解冻的雪霁剑,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如同神只般的背影,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道,不如人。
剑,亦不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