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!!”
他一把抄起手机狠狠掼在地上,屏幕炸裂声刺耳:“拿了钱不办事,专整些虚头巴脑的花样!”
“竟敢编排育良书籍?当我徐江是睁眼瞎?!”
“跟你们这群满嘴跑火车的货,我徐江不死不休!”
徐江真怒了!
就算知道自家儿子三十好几了还抱着哇哈哈当宝贝喝,他都没这么上火!
这些人瞎编谁不好?
偏要往育良书籍头上泼脏水!
要知道,他徐江,可是汉东地下江湖里数得着的狠角色,黑白通吃、人脉织成网!
可即便如此,私底下连提一句育良书籍的名讳,他都得先看看四下有没有人!
……
育良书籍,就是汉东的天!
这事若叫他听见半个字,那就不是塌天,是灭顶!
整个汉东,没人保得了他——
哪怕他是白金翰的东家,也不行!
十年前的白金翰,可比现在嚣张十倍!
那时哪是什么KtV?分明是黄赌毒三色招牌齐挂的江湖码头!
徐江的势力盘根错节,从省厅到街办,从饭局到牌桌,处处有他的眼线、他的干股、他的兄弟!
上头刚动一动整顿念头,第二天白金翰的办公桌上,就已摊开一份详尽到页码的整改清单!
结果?不了了之!
当年的徐江,在汉东就是土皇帝,人称“地下组织部长”!
谁不知道白金翰黑?可谁敢碰?谁碰得动?
外地人初到汉东,出租车司机准会咧嘴一笑:“来这儿没去白金翰?等于白来一趟!”
白金翰,就是汉东的“天上人间”!
徐江伸手抹了把浓密的络腮胡,长长叹出一口气:
“唉,可惜喽……当年那个白金翰,再也回不去了!”
那样的日子,一去不返!
育良书籍不过略略抬了下手,白金翰就从云端直坠深渊,摔得满脸是血、满地找牙!
要不是育良书籍心里装着汉东的饭碗、惦着汉东的安稳……
他徐江的白金翰,早被育良书籍一记耳光扇得魂飞魄散,连渣都不剩了……
徐江正陷在旧事里发愣,心腹疯驴子已撞开包厢门,风风火火闯了进来!
“老大!出大事了!”
“育良书籍他——”
“育良书籍怎么了?我最近安分得很,半根手指头都没往他那儿伸!”
徐江猛地弹起身,椅子“哐当”掀翻在地,“谁又在外面捅娄子?竟敢把火烧到育良书籍头上?!”
“不是!老大,是育良书籍被留置了!他被自己学生侯亮平亲手拿下,关进铁笼子了!”
话音未落,徐江脑袋“嗡”一声炸开!
整个人僵在原地,像被雷劈中。
脸上血色霎时褪尽,只剩一片煞白。
别人说育良书籍倒台,他只当放屁;可疯驴子是他肚子里的蛔虫,连他都咬定这事千真万确——那八成,真塌天了!
疯驴子见老大失了魂,赶紧补上一句:“这消息是王大路亲口透给我的!
咱们和大路集团合作多年,账目清、关系硬!
再说,王大路跟汉东省掌常委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……”
他两根手指在空中暧昧一碰,咧嘴一笑:“嘿嘿,您懂的——王大路和欧阳菁,早就睡到一张床上去了!
这事……老大您不也亲眼见过?”
“王大路的消息,打哪儿来?欧阳菁那儿;欧阳菁的消息,又打哪儿来?李达康枕边吹的风!”
“错不了!”
欧阳菁和王大路那点猫腻,徐江当然门儿清!
李达康常年不着家,欧阳菁寂寞难耐,一步步就滑进了王大路怀里。
有回两人在白金翰包房唱歌,酒酣耳热,直接拉起窗帘演起了活春宫——徐江被叫去“护场子”,结果反被塞了一嘴狗粮……
这把柄攥在手里,徐江才顺藤摸瓜,半逼半诱,跟王大路搭上了线,成了穿一条裤子的生意搭档。
“王大路说的?那这事,十有八九坐实了!”
徐江仍不敢信,来回踱着碎步,声音发紧:“育良书籍在汉东,那是跺一脚地皮抖三抖的人物!根基深得能掐断整条黑道命脉!”
“他一倒……汉东这盘棋,彻底乱了!”
疯驴子插嘴,压低嗓子:“乱得好!越乱,白金翰越能翻身!”
徐江眼睛骤然亮起,像燃起两簇火苗:“十年前的快活日子,总算要杀回来了!”
“现在这清水煮白菜的日子,老子早吃腻了!”
他性子直,也野,抬手抓了把头发,嗓门敞亮:
“传话下去,弟兄们立刻绷紧弦,准备干票大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