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光,照着他查案不眨眼,办案不弯腰。
可今天,这束光,真要熄了吗?
……
京师。
钟正国静坐在办公室里,盯着桌面那部专线电话,等侯亮平的核查报告。
他身后,是整排沉默伫立的京师高层身影,也在屏息等待——等一份足以撼动山岳的结论。
十八
高育良,堂堂正部级高官,竟在天御华庭的顶级私宅里暗藏私生子——消息传到京师,高层震怒如雷!
性质之恶劣、影响之恶劣,必须彻查到底、绝不姑息!
钟正国更是态度鲜明、寸步不让,亲自督办、深挖细查,誓将高育良的违法行径掀个底朝天!
他要钉死这颗钉子,绝不能让高育良再有半点翻盘余地!
否则,自己这般步步紧逼,一旦高育良洗清嫌疑、重掌权柄,凭他不到六十岁的年纪、仍在上升期的政治能量,后果不堪设想!
……
“站住!干什么的?!”
天御华庭小区门口,一名戴着墨镜、肩章锃亮的保安横臂拦下侯亮平,嗓门又硬又冲。
这小子打量着眼前这个仰头望天、步子迈得老大却没递证件的男人,心里直犯嘀咕——
这儿是天御华庭!不是菜市场!
装什么高人?天上真有飞机,也轮不到你盯!
侯亮平脸色一沉。堂堂正厅级干部,被个穿制服的当街截停,脸面往哪儿搁?
他刚想发作,余光扫见沙瑞金书籍和一众省韦常委正缓步跟在身后。
火气只得咽回去,掏出监察院工作证:“最高监察院,局长侯亮平……”
话音未落,保安手一拨,证件“啪”地飞出老远:“最高监察院?我还省韦书籍呢!”
……
侯亮平气得指尖发麻。钟小艾瞧不上他,也就罢了——吃软饭的名声早传开了,没拿钢丝球搓他算客气!
可如今连个看大门的都敢甩他脸子?
身后,沙瑞金忽然轻笑一声,踱步上前,声音不高,却压得全场一静:
“小伙子,警惕性不错,安保意识值得表扬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稳:“我就是汉东省韦第一书籍,沙瑞金。”
保安身子一僵,额头冒汗。
前一个自称监察院局长,他还能当江湖骗子;
可眼前这位,眉宇间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劲儿,身后还跟着七八位西装笔挺、气场肃然的领导——电视里常出现的那种阵仗!
这哪是演戏?怕是真把天捅了个窟窿……
……
一场进门风波,被沙瑞金秘书小白一个电话三言两语就摆平了。
侯亮平憋着一口气,其他人倒只当是个小插曲,笑笑便过。
沙瑞金率省韦常委一行踏入天御华庭。
迎面一泓碧水荡漾,一座嶙峋巨石垒成的假山拔地而起,映着白墙黛瓦、飞檐翘角,整片园区静得能听见风掠过竹林的沙沙声。
亭台错落,花木扶疏,空气里浮动着淡香,房价标牌赫然写着——二十万一平米!
寻常百姓别说买,连进大门都要预约登记,更别提在此安家落户。
沙瑞金脚步放缓,面色凝重:“二十万一平,五百多平起步的大宅子,竟是高育良藏匿私生子的地方……太离谱了,同志们!”
众人无言。
连此前在常委会上为高育良开脱的田富国、季昌明,此刻也垂着眼,喉结微动,脸色发紧。
眼前这光鲜得刺眼的现实,比任何举报信都更锋利——它无声地撕开了高育良那层体面外衣。
侯亮平缓过神来,快步上前,抬手指向湖畔最高处:“沙书籍,就在那儿!顶配楼王,近千平米!”
沙瑞金怔住:“近千平?按二十万一平算,得多少钱?”
他从县里干起,一路走到今天,见过大场面,却真没算过——这一栋房子,竟能值多少?
小白迅速掏出计算器,“啪嗒”敲完,脱口而出:“两个亿!”
“高育良那套别墅,值两个亿!”
两个亿!
不是项目款,不是专项资金,是私人名下一套房!
只为藏一个孩子,就砸进去两亿?
那孩子在他心里,究竟算什么分量?
……
队伍后方,陈海默默闭了嘴。侯亮平眼神锐利,步伐坚定——天御华庭的天价门槛、密不透风的守卫,已把他对育良书籍的最后一丝信任,冻成了冰碴。
季昌明低头盯着鞋尖,田富国攥紧了公文包带。
没人再开口。
汉东省常委们心头压着块巨石,沉得喘不过气来。育良书籍在他们眼里,从来都是山岳般巍然、磐石般可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