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到最后，彼此都难堪。”
“您说呢？”
高育良没答。
只是缓缓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，平静得可怕。
唐德拉心头猛地一沉。
不对劲——完全不对劲。
他预想过各种反应：敷衍、推诿、甚至强硬拒绝。
可偏偏，这份沉默比任何回应都更让人发慌。
他的不安全被高育良收入眼底。
这人，本该是能在风浪中站稳脚跟的角色，结果现在，不过几句试探，就露出了裂痕，比起爱丽丝公主，也不过是多了层体面的皮。
尤其当话题触及核心时，竟连一点立场都不敢亮。
显然，他们想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，面对的，也不是同一个世界。
这场对话，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条轨道上。
而真正的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
沉默许久的气氛，终于在这一刻被打破，可谁也没想到，结果竟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。
唐德拉眉头微蹙，神色间透出一丝焦灼。
眼下的局面已经再清楚不过——所有迹象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，问题早已不是隐忧，而是明摆着在溃烂。
他当然知道不能再拖，可真要动刀，又怕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这局，怎么破？
高育良却不紧不慢，始终没往上捅，态度暧昧得让人捉摸不透。
可越是这样，越显得事情棘手。
有些隐患已经摆在台面上了，复杂得像一张缠死的网，看得见，解不开。
唐德拉陷入沉默，眼神飘忽，像是在权衡，又像是在逃避。
他心里清楚，真正致命的或许不是数据本身，而是背后那股看不见的推力。
可他不能说，也不敢说。
眼下能做的，只剩装聋作哑。
高育良瞥了他一眼，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“摄政王，今天怎么不太想聊这些？”语气平静，却带着刺，“咱们本可以就事论事，可你这副样子，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“发现问题总比捂着强，你说是不是？早点摊开，还能救。
拖下去……可就真来不及了。”
唐德拉没接话，指节轻轻敲着桌面，节奏凌乱。
高育良眸光一沉，继续道：“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。
你也清楚某些环节出了岔子，可你坚持说数据复核没问题——这话，你自己信吗？”
他往前倾了倾，语气陡然冷了下来：“数据会骗人吗？不会。
但它会失控。
当它开始持续偏移、扭曲、崩坏，你还当成正常波动来处理，那就不是疏忽，是自欺欺人。”
他扫了一眼唐德拉的脸色，冷笑一声：“起初我以为只是技术性偏差，可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，我明白了——数据反而是最轻的那根稻草。
真正烂到根里的，是你不敢碰的东西。
我说得对吧？”
这话像刀子，直接剖开了遮羞布。
事实上，所有数据都出现了系统性异常，根本无法用常规逻辑解释。
唐德拉自己也盯着后台变化，那些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——业内管这叫“数据溃烂”，典型症状，和金融瘟疫如出一辙。
他知道问题存在，但他选择视而不见。
或许是他不愿承认，或许是他根本无力收场。
要是等到资产被清空、市场崩盘那天才醒悟，那就什么都晚了。
而现在，他们还在假装一切可控。
高育良原本只想点到为止，可看唐德拉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，顿时心凉半截。
这种时候还端着架子，显然是打定主意要把火往别人身上引。
既然如此，他又何必硬凑上去？
他闭了嘴，眼神淡漠地望向窗外。
事不关己，高高挂起。
你们的数据爱崩不崩，与我何干？
这一沉默，反倒让唐德拉慌了神。
他立刻换上一副试探的口吻，拐弯抹角地探起高育良的底细。
毕竟，他心里也没底。
这场风暴才刚露头，接下来会不会演变成吞噬一切的海啸？没人说得准。
更糟的是，目前能确认的，仅仅是最表层的事实：他们对数据的掌控，早就名存实亡。
当初劳比莱斯放出这批数据，本意是撬动资本，拉高预期，打造一场漂亮的增长神话。
可他们忘了最关键的一条铁律——核心数据，绝不能造假。
一旦失真，就像病毒入血，扩散起来快得惊人。
现在，他们不仅没撬动市场，反而把自己钉在了崩塌的边缘。
按理说，事情走到这一步，还有回旋的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