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必赢,但至少能逼她出招。
电话响的时候,张明红正在批文件。
铃声一响,他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直觉告诉他:事情要变了。
“你是说,让高先生和他们直接谈?”他握着手机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谈?”对面语气轻飘飘的,“不是谈。
是通知。”
“现在没空绕弯子。
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,但不该说的,一句也不能多说。
你懂?”
张明红喉咙一紧。
懂,当然懂。
可越是这种“你懂”的话,越让人窒息。
电话那头轻笑一声,咳了半声,像是漫不经心,又像早已布局完毕。
“问题很简单。
既然谈到这儿,那就摊开讲——我们要的是结果,不是过程。”
“谈可以,但必须建立在同一个基础上。
条件不对等,免谈。”
“高先生时间紧,我也一样。
不会为解决不了的事浪费一分钟。
哪怕三十秒,都是成本。”
“如果没实质内容,现在就可以挂电话。
我们的原则很明确:不耗时间,不演戏。”
张明红几乎咬牙。
话已说到这份上,可对方依旧答应见面。
他知道,这不是转机,是试探。
他犹豫要不要立刻去找高育良商量。
可转念一想——没必要。
高玉良未必愿意蹚这浑水,更何况,数据的问题已经暴露,再多解释也是徒劳。
不如省下口舌,直奔核心。
真正该拼的,不是嘴皮子,是行动。
在有实际意义的地方落子,才能扳回一城。
否则,说再多,也不过是空响的炮仗。
最终,双方还是坐到了谈判桌上。
不是因为信任,而是因为都清楚:再拖下去,谁都扛不住。
哪怕无法达成理想结果,至少要在某一点上敲定底线。
这样,至少不至于彻底失控。
张明红站在门口,手停在门把上,迟迟没推开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。
太突然,太冒险。
万一高育良根本不想谈?万一他对这局面早已失望透顶?
可事已至此,退,更难。
如果说卷入这件事算是一种必然,那眼前的局面早已不是简单的是非能说得清的。
越深想,越觉得背后暗流汹涌,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,门开了。
高育良站在门口,目光沉静,像一潭无风的湖水,映出张明红的身影。
两人对视一眼,什么也没说,却已心照不宣。
默契到连呼吸都踩在同一节奏上——有些事,根本不必点破。
他们并肩走向唐德拉的官邸,步伐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种不可回避的沉重感。
唐德拉的确不一样,处理问题的手腕比旁人高出不止一筹,至少在表面功夫上,滴水不漏。
见到高育良时,他甚至起身相迎,笑容温和得近乎诚恳。
那种礼遇,远超寻常来往,透着几分刻意的尊重。
“高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唐德拉语气轻缓,像是老友重逢,“上一次见面,还是在那场环境议题的会议上。
您还记得吗?我们还一起拍了张合影。
昨晚我翻出来看了很久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微亮:“您当时讲的那篇关于‘环境属性’的文章,让我印象极深。
可惜啊,才刚想深入研究,资料就被封了,成了机密。
真是遗憾。
不过现在——咱们又碰上了,旧题重提,未必不是一次新契机。”
话音落下,空气微微凝滞。
紧接着,他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和,却悄然压下了重量:“高先生,既然如今我们像朋友一样坐下来谈,我也不绕弯子了。
如果由您主导大局,能否让我们的帝国重回正轨?哪怕……多一分助力也好。”
他叹了口气,眉宇间浮起一丝真实的疲惫:“不瞒您说,帝国现在的状况,糟得连我们自己都说不清原因。
方向没了,路也断了。
但我们仍盼着它好起来——哪怕只是一线希望。”
话说得坦率,可谁都听得出来:这并非请求,而是一次试探。
现实比想象更冷峻。
问题不止堆积如山,而是已经开始崩塌。
每一个数据、每一则情报都在疯狂闪现,像失控的电流,在眼前炸出无数裂痕。
若不能及时掌控角度,果断切入,后果将彻底滑向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