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体,可眉宇间的沉静,远超她这个年纪应有的分量。
高育良不动声色地饮着酒,直到杯盏将空,才缓缓开口:
“路上见了个事——豪车司机当街暴打骑车女。
敢问,这是常态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爱丽丝眼神一颤,下意识望向海特拉。
两人之间那种默契的沉默,比任何言语都更说明问题。
海特拉轻咳两声,挤出笑意:“高先生见谅,那是突发意外……当事人会走流程反映,我们不便干预。”
“流程?”高育良冷笑,“被打的人需要‘反映’?施暴者却能大摇大摆坐在这里喝酒?”
他目光如刀,扫过全场。
这场金碧辉煌的晚宴,突然像一场精心伪装的闹剧。
他不想听官样文章,更不稀罕粉饰太平。
他要的是实话——哪怕只有一句。
长久的死寂后,爱丽丝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被音乐盖住:
“高先生……我们惭愧。
这种事,每天都在发生。
我们看得见,管不了。
不是不想管,是动不了。
体制像一头老兽,伤疤层层叠叠,连呼吸都是痛的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微微发抖:
“您看到的,是我们正在经历的噩梦。
它不会结束,只会蔓延。”
高育良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本该清香扑鼻的龙井,此刻苦得像药渣泡水。
茶叶沉在底,没开出一丝香气,就像这个国家,表面光鲜,内里早已枯死。
他放下杯子,语气陡然转冷:
“今天他们打骑车的普通人,明天呢?会不会连我们顾问团,也被骂作‘多管闲事的外人’?”
张明红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,此时抬起了头。
他知道,高育良真正想问的,从来不是一起暴力事件。
而是:你们当中,谁还站在人民这一边?
答案,恐怕没人敢说。
而高育良要的,也不是答案本身。
他要的是态度——是有人敢在满堂华服中,站出来撕开这块遮羞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