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能拖到什么时候,谁也说不准。
其他的,暂且不必操心。
事实上,这场博弈远未上升为两国之间的正面冲突。
相反,目前的一切都在暗流中缓慢推进。
而这种持续性的态势,本身就传递出一个明确信号——双方之间,并非没有沟通渠道。
换句话说,已有中间方在背后牵线搭桥,试图促成某种默契。
至于对手那边,内部本就纷乱不堪,根本派不出像样的代表。
他们所能做的,不过是躲在幕后使绊子、搅浑水,折腾一下东大罢了,仅此而已。
他们挑中的联络人,名叫斯特潘,是个商人。
早年曾在东大一带做生意,期间结识了不少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,对那边的行事风格也算摸得门清。
正因如此,他如今亲自出面,本身就说明了那些外来者的态度——至少在表面上,他们是想认真谈一谈的。
斯特潘一直希望能和高育良搭上线,甚至早早表达了会面的意愿。
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在对方眼里的分量——像高育良这样的人,根本不会轻易给一个背景复杂的商贩留面子。
眼下这局面,高育良这边摆出的是“有兴趣合作但不急着表态”的姿态。
既不彻底关门,也不主动推进。
这种若即若离的节奏,让外人一时难以捉摸真实意图。
或许那些外来势力心里已经起了疑,觉得被耍了。
可实际上,这正是高育良团队精心设计的应对策略。
李长武等人心里都清楚,既然要和这些外人周旋,就得抓住机会掌握主动权。
原本计划是按兵不动,等对方先沉不住气,再一步步逼出底牌。
谁料,斯特潘竟抢先一步,直接找上了高育良。
这个变数确实出乎意料。
不过好在他们早有预案,临场应变也不慌乱。
高育良早已推演过各种可能,局势虽有波动,却未脱离掌控。
然而当一行人抵达约定地点时,又一件意外发生了:斯特潘竟提前包下了一间屋子,请他们落座详谈。
这一手软中带硬的安排,连李长武都愣了一下。
高育良倒是神色如常,不多言语,他也只能按捺下来,静观其变。
斯特潘则显得格外殷勤,招呼人端来咖啡与茶水,脸上挂着笑意,语气温和地开口:
“其实我没什么别的企图,大家不必防备。
咱们现在最该做的,是坐下来谈清楚前提条件。
我希望我们能达成合作,也希望尽快平息这些无谓的争端。”
“毕竟,我们始终主张和平,崇尚理性与文明。”
林一凡听到这话,差点没忍住翻白眼。
心里直犯恶心——这人怎么说得出口?嘴上一套“文明”“和平”,背地里干的都是些什么勾当?
他实在搞不懂,斯特潘到底想玩哪出?
而李长武和高育良此时并不适合直接驳斥,毕竟沉默本身也是一种态度,是谈判中常用的冷处理手段。
真正能撕开这张虚伪面具的,还得看杨芷琳。
她本就不是个惯于隐忍的角色。
听罢冷笑一声,目光锐利地盯着斯特潘:“您刚才那番话,能不能再说一遍?我怀疑我耳朵出了问题。
您自称‘文明之士’?可为什么我感觉您是在公然撒谎?要是真讲文明,怎么能把武器和成瘾类药品卖得满世界都是?”
“还有,既然是讲道义的文明人,那之前答应东大的贷款承诺,怎么至今赖着不还?我说得不对吗?”
这话一出,如同当众揭疮,斯特潘脸色瞬间发青,牙根紧咬,却不敢发作。
他们做过的事太多,脏水太深,根本洗不清。
可偏偏还要立牌坊,把自己打扮成救世主的模样,仿佛只要反复强调“我们是文明的”,别人就会忘记他们手上沾过的血和黑账。
幸好今天有杨芷琳在。
否则光靠客套话来回绕,还真压不住这种人。
被狠狠呛声后,斯特潘脸上挂不住,神情阴晴不定,却仍强撑着风度,不敢失态。
林一凡悄悄竖起大拇指,轻声道:“咱这位同事,就是敢讲实话。
不过嘛……要说缺点,那大概就是嘴还不够狠。”
斯特潘的脸色顿时冷得像结了霜,几乎要凝出冰来。
但他依旧绷着,不愿在此刻暴露情绪,毁掉最后一点体面。
闹剧也演得差不多了。
高育良微微侧头,朝李长武递了个眼神。
李长武会意,轻咳两声,打破僵局:“说点实在的吧。
你今天把我们请来,总不至于只是喝杯茶、聊聊天?我们想知道你真正的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