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等到交易所开门,才得以进入,调取数据,查阅交易记录与趋势分析。
外人看他总是冷脸少言,仿佛不近人情,可没人知道,他早年曾潜心研读金融理论,对证券、期货、资本运作都有深入理解。
如今面对这场风波,他并非盲目前行,而是有备而来。
直到中午,他才匆匆喝上一口水。
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所有线索,一遍遍梳理时间线与交易节点,最终得出的结论,让他心头一震——
在这场剧烈震荡中,少数毫发无损的“大佬”,竟都在危机爆发前的同一天清晨,清空了手中全部矿产票据。
换句话说,他们像是提前知道了风暴将至,在灾难降临前夜,悄然离场。
这局面远比表面复杂得多,高育良反复思量,仍旧摸不清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!
他们突然大规模抛售,直接引发整个矿业板块股价剧烈震荡,一旦失控,足以让整个行业陷入瘫痪。
更糟的是,市场信心迅速崩塌,大量散户跟风抛售,恐慌情绪如野火蔓延,最终演变成全行业的股灾级动荡。
股市一泻千里,随之而来的连锁反应更是让人胆战心惊——资金链断裂、项目停摆、债务危机……种种隐患接踵而至,仿佛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正在悄然展开。
高育良眉头紧锁,指尖夹着烟迟迟未点,片刻后,他再次拨通了李长武的电话。
“你们最近肯定被人动了手脚,情报泄露了,别人拿你们的数据反手做空,把你们彻底套进去了,是不是这么回事?”
李长武听了,顿了一下,随即轻笑出声,语气依旧不紧不慢:“老高,你这脑洞开得可真够大的。
你说的这些事,听着像小说,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发生,我认真告诉你,别瞎猜。”
高育良冷笑一声:“你还嘴硬?事情来得这么突然,完全不在你们预案之内,现在却跑来找我联手应对,说明什么?你在帝都内部已经失灵了,查不动也压不住——唯一的解释就是,你们内部有人倒戈,对吧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似乎在征询旁人意见。
高育良心知肚明,郑朝建一定就在李长武身边。
他嘴角微扬,声音冷了几分:
“别绕圈子了。
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,我想你也清楚。
不必兜来兜去,让姓郑的亲自回话,我现在就要个明白!”
李长武还在推脱,坚称郑朝建不在现场,叫高育良别捕风捉影。
话音未落,只听电话里传来一阵拉扯声,紧接着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:
“我是郑朝建。
情况确实如你所言,已经脱离我们最初的掌控。
银行那边的问题,我们也始料未及。”
事实上,与他们合作的是一家专营矿产金融业务的机构——诺比斯银行。
这家银行长期处理各类票据融资,在业内拥有相当的话语权,其出具的信用凭证甚至能影响上下游企业的资金调度。
但眼下这场变故,谁也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猛烈。
更让高育良心头一沉的是,这一切似乎早就在他眼皮底下悄然布局。
亲耳听到对方承认失控,他才意识到,自己竟一直被蒙在鼓里,成了别人棋盘上的盲子。
他缓缓掐灭手中的烟,声音低沉却带着锋芒:“既然你想和我共进退,那就得拿出诚意来。
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,难道不觉得太过分了吗?”
“你们若执意把我当外人,瞒着关键信息,那这合作也没必要继续了。
到此为止吧,我不想再掺和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说完,他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。
这一举动让李长武和郑朝建一时语塞,毫无应对之策。
其实从头到尾,两人就没打算将幕后牵涉的势力如实相告。
或许他们觉得高育良还不适合接触核心机密,又或许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同一层级上考量。
而此前,高育良对此类纷争也并未过多在意。
可如今不同了——他们不仅隐瞒实情,还把整个局势推向深渊,简直像是把他的命脉捏在手里随意摆布。
暂且不论其他,单说这个诺比斯银行,究竟有没有这个胆子敢铤而走险?竟然敢泄露投资者的核心资料,这种行为一旦曝光,足以掀起轩然大波。
更关键的是,高育良至今无法确定,他们究竟是何时开始与这家银行暗中勾连的。
越想越烦躁,他只能立刻联系万子冲。
消息传过去不久,万子冲便迅速回电,将掌握的情报尽数汇报:
“我已经派人盯住诺比斯银行几个高层了。
他们不能一边坑完投资人,一边悠哉游哉地逃出国门。
在我这儿,这条路行不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