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乱军丛中取上将首极(1/2)
前线、中阵的敌人,全朝惨叫声传来的后阵瞧去,只见包括主帅在内,人人面现惶恐之色,正搜索黎明前的夜空。人人都生出不真实的感觉。就在此时,一枝箭似从无而来,忽然出现,速度快如“电闪雷鸣”,众人甫惊觉时,利箭已穿过主帅护颈的盔甲,从颈的另一边钻出去。主帅手持的刀掉往地,双手软垂,不知是什么力量支持他,仍“四平八稳”地多立半刻,才在众匈奴战士数百双眼睛呆瞪着下,“倾金山,倒玉柱”,往后仰跌。常惠降落在一个仍“魂飞魂散”的匈奴战士肩头处,藉再施弹射运功震断他的心脉,朝独脚铜人槊投去,乘机以匈奴语喝道:“我常惠已干掉匈奴人的头子哩!”声音远传这边绿洲的每一个角落。精兵劲旅的士气立即攀沸腾点,齐声发喊,全速冲刺。另一把雄壮的声音在对岸响起,以匈奴语狂喝道:“兄弟们!不留俘虏。”喊话的是郑吉,与常惠的高喝隔河呼应,顿然生出战局已全控制在常惠一方的错觉。常惠凌空一个翻腾,连环踢飞三敌,这才落到独脚铜人槊处,于十多个敌人扑来前,独脚铜人槊被他挑起,落入手里,倏忽间已化为绕身疾走的光影,硬撞入敌丛之内,杀得对方人仰马翻,心生寒意。常惠在他们眼中已变成“无所不能”的索命恶魔,非是任何人力所能抗拒,更是永远不会被击倒的。正因主帅被夺,人人“失魂落魄”,心胆俱丧,才会有此可怕感觉。精兵劲旅分于两岸杀至,怒潮般淹没敌人,一方早就兵无斗志,另一方就是“气势如虹”,加右岸早被高手团突破,捱不了几下呼吸的时间,匈奴军的前线兵阵立告崩溃,敌人四散奔逃,大部分人连兵器都丢弃,只求能登马背,有多远逃多远。混乱扩散往中阵和后阵,在“群龙无首”下,恐慌瘟疫般散播,“兵败如山倒”,当后阵的战士掉转马头、“争先恐后“地逃离绿洲,胜败已是清楚分明。常惠等追杀至绿洲边缘,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。此役杀敌六百余人,虽未过半数,却获得大批粮资、箭矢和兵器。而成功逃离绿洲者,并不等于可活着回到草原区。常惠一方伤百多人,其中五人更有性命之险,幸而全给抢救回来,常惠也为此使尽浑身解数。有如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,凭着高明的战术,常惠又是身先士卒,兑现了他“不失一人”的诺言。郑吉来到常惠身旁坐下,讶道:“为何不去凑热闹?驼儿、马儿看到绿草湖河,都像疯了似的,我也代它们雀跃兴奋。”常惠仍呆瞪着天地难分的沙海边际,太阳变成颗大红球,低垂后方近地平的位置,将绿洲也染个血红。激战后第三天的黄昏,常惠一个人到绿洲东面边缘一座缓坡处,远离其它人独自深思,众人都不敢骚扰他,最后由郑吉来看他有什么心事。常惠木然道:“我很害怕。”郑吉失声道:“常惠竟会害怕?”常惠苦笑道:“我既害怕,又担心。我担心永远离不开这个可怕的地方,害怕永远到不了伊犁河谷去,更不用说斯特林要塞了。”郑吉被触动心事,点头道:“我明白你的心事,对沙漠我像你般有惧意,想想它的变幻莫测,无中生有的沙暴、龙卷风,不感觉害怕的恐怕非人类。”稍顿续道:“我还有个奇异的感觉,只有此时此刻才属于我们,过去和未来,全掌握在老天爷手。我们之所以仍能活着,是因老天仍肯眷顾我们。”常惠道:“你说出了我的心事,我们低估了匈奴人,昨天的全胜,是由无数有利于我们错综复杂的条件组成,如改在平原对垒,纵能得胜,肯定须牺牲一半以的人,我们既低估了呼延荒,更低估了匈奴人。”郑吉的心情变得如他般沉重,明白常惠为何一个人孤伶伶地到这里来呆坐。后方炊烟缭绕,袅袅向日没前的灰蓝天空升去,众兄弟正生火造饭。在这里,他们至少还要逗留七至八天,待伤重者完全康复,方可以路。在这个地方,没有人能中途退出,除了死亡。常惠道:“斯特林要塞肯定不是建在似前面一个个蜂窝般的沙子。”郑吉还是首次想到这个问题,同意道:“没有坚实的地基,不可能在浮沙筑起堡垒式的建筑物,要塞必然设在丘陵区、绿洲或砾石地处,只是没有人知道位在何处。”常惠叹道:“如果找不到熟悉当地的人,弄清楚情况,我们只好半途而废,折返雁门关。虽然回头路并不好走,怎都有一线生机,胜过去送死,尸身任沙鹫啄食。”郑吉倒抽一口凉气道:“形势竟是这般严峻!”常惠颓然道:“因为我们面对的,是从来不懂得开玩笑的沙漠。弟兄们将性命交托在我手,我必须为他们的父母妻儿着想,你该明白我在说什么,我怎可令她们痛失爱郎?”后面传来欢笑声,精兵劲旅仍沉浸在狂胜后的喜悦里。常惠道:“我又在担心,李陵会否进来收拾我们?虽然可能性不大,且非常不智,但世事无常,谁都不敢肯定。”郑吉道:“还记得来时经过的干涸河床吗?如果李陵屯兵该处,一天快马便可抵此绿洲,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。幸好如有敌人杀至,绝瞒不过你。”常惠道:“除了一个熟悉那边沙漠的人外,我们还需要一个可在短时间内能赶制出一批毒烟的人。如果找不到,只好由小弟赤膊登场。”郑吉大讶道:“你学过吗?”常惠沉声道:“只是昔年读过这方面的书,材料可沿途采集,但仍需一批熟悉工序的巧匠,这方面沔城该有办法。”郑吉道:“你想得很周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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