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恼,也不躲。
只是用勺子在饭盒里轻轻搅了一下,舀起新的一勺。
刚才那勺,凉了。
他把勺子又递过来,还是那样倾着身,虚托着底。
“我喂你?”声音平,姿态也平,是真心要喂。
宋南枝凝着眉,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看了两秒,然后她伸出手,把整个饭盒接了过来。
看来这粥,是非吃不可了,刚好,自己有点饿了。
“发什么愣,抱孩子。”她语气不太好。
说完,把安安往他怀里一塞。
沈延庭接过孩子,有些生疏地托着那软软的一团。
安安醒着,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,小手在他领口上抓了抓。
他没低头看,视线落在身侧。
宋南枝一勺一勺喝着粥,垂着眼,散落的碎发遮住大半神情。
过了一会。
沈延庭慢悠悠地开口道,“刚才那人,是舟岛的兵。”
“刚刚,和我......聊了些舟岛的事。”
宋南枝没应声,勺子碰到铝壁,轻轻一响。
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。
从两人聊完到现在,沈延庭脸上的那种表情,她再熟悉不过了。
失忆是失忆了,性子是一点没变。
看样子,是已经从别人口中,又确定了一遍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沈延庭其实不太喜欢多话,但此时,他恨不得把李卫东叭叭的那些。
全都说给宋南枝听。
直到,“姜营长升了,他媳妇怀上了,三个月。”
勺子停了一瞬。
“小梦,她怀上了?”宋南枝脱口而出。
说话的同时,她抬起眼。
沈延庭也被她突然的打断,怔了一下,随即勾了勾唇。
像是在等这一瞬。
宋南枝的睫毛动了动,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
她把勺子放回饭盒里,搁稳,垂下眼,避开那个视线。
小梦是姜营长的媳妇,是她在舟岛最好的朋友,嘴上没个把门那个。
当初一直怀不上孩子,甚至连偏方都试了。
这下,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。
“所以......”沈延庭慢悠悠开口,语气了然,“这些人,你都认识。”
宋南枝没理他。
这时,安安在沈延庭怀里扭了扭,他把孩子往上托了托。
抬眼道,“宋南枝。”
“能不能给我讲讲......”他顿了顿,“咱们以前的事。”
他叫了她名字,声音带着点认真,不像他的调子。
宋南枝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一夜情。”她不加掩饰地说。
“没感情。”
简单明了。
沈延庭:……
这话,连牛车都顿了一下。
赶车师傅叼着烟袋锅,脖子僵着,连回头都不敢回,闷头赶车。
只盯着前面的牛屁股,烟灰落了一裤腿也没顾上拍。
城里的年轻人,都这么......放得开?
真是长见识了。
沈延庭同样半天没动,他完全没料到宋南枝会这么说。
一夜情?
他以前......有这么混账?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吐不出来。
牛车吱呀吱呀往前走。
宋南枝没再看他,靠着车板,眯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
一路上,她也没伸手把孩子接过去。
当爹哪那么容易,是该让沈延庭感受一下。
安安玩累了,也睡着了。
软乎乎地窝在沈延庭臂弯里,小手攥着他衣襟的一角。
他不敢轻易挪动,即便是腿麻了,也就那么抱着。
车终于到了。
颠簸感消失,宋南枝睁开眼,先一步下了车。
站稳后,她从沈延庭怀里,把安安接过去。
动作利落,没看他,也没和他说一句话。
冲着院子喊了道,“王婶,我带安安回来了。”
沈延庭:......
合着他......不是人?
他没吭声,抿了抿唇,跟在宋南枝的身后。
王婶听见声音,从灶房探出头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小跑着迎上来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“哎哟,俺们安安,瘦了没有?可遭了罪了。”
她从宋南枝怀里接过安安,颠了颠,稀罕不够似的。
宋南枝往里张望,“王婶,宁宁呢?”
几天不见,她心口一直悬着。
“在堂屋呢。”王婶抱着安安,眼瞄了眼堂屋的方向。
“你那亲戚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