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了金额,张院长和李阿姨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张院长用力握着凌风的手,老泪在眼眶中打转:“凌先生!这……这让我们怎么感谢您才好啊!这……这真是雪中送炭,是天大的恩情啊!”
凌风感受着老人手上传来的激动颤抖,心中亦是波澜起伏。他轻轻拍了拍张院长的手背,继续说道:“张院长,您先别激动。这笔捐赠,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您说!您尽管说!只要我们能做到的,一定办到!”张院长连忙说道。
凌风看着张院长的眼睛,诚恳地说:“我希望,这笔捐赠能够完全保密。不要向任何媒体透露,也不要将我的名字公开。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关注,只想默默地帮助孩子们。请您务必答应我这个条件。”
“保密?”张院长愣住了,脸上露出极为困惑的神情。
他活了这么大岁数,见过不少爱心人士,大多数人捐款,除了奉献爱心,也多多少少希望获得一些名声上的回报。
像凌风这样,捐赠如此巨款,却要求完全匿名、不留任何痕迹的,他还是头一次遇到。
这年轻人,图什么呢?他仔细打量着凌风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答案,但只看到了一片真诚和……一种他无法理解的、深沉的哀伤与决绝。
虽然心中充满疑问,但面对这笔足以改变福利院命运的巨款,以及凌风那不容置疑的诚恳态度,张院长没有再犹豫,重重点头:“凌先生,您放心!我以我的人格担保,这件事,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!这笔钱的用途,每一分都会用在孩子们身上,我会详细记账,随时欢迎您来查账!”
“我相信您,张院长。”凌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。他相信这位老人,就像相信前世的那个自己一样。
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。凌风婉拒了张院长请他去办公室详细商谈的提议,他怕自己在那里情绪失控。
他直接跟着张院长和李阿姨去了财务室。
财务室还是记忆中的那间小屋,简陋而整洁。凌风熟练地操作手机银行,当着张院长和财务人员的面,向“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之家福利院”的对公账户,转账了2000万元人民币。
当短信提示音响起,确认款项已到账时,张院长和李阿姨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长串的零,激动得热泪盈眶,握着凌风的手久久不愿松开,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。
凌风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。
这2000万,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或许只是个人财富的一小部分,但对于这个福利院,对于这些孩子,却意味着翻天覆地的变化。这不仅仅是一次捐赠,更是他对前世恩情的偿还,是对那个孤独童年的一次迟来的慰藉,是跨越时空的对话与和解。
做完这一切,凌风婉言谢绝了张院长再三挽留他吃饭的盛情。
他走到院子里,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太多记忆的地方,看了一眼那些仍在无忧无虑玩耍的孩子们,看了一眼那位激动得不停抹眼泪的李阿姨,最后,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张院长那张慈祥而布满皱纹的脸上。
“张院长,保重身体。孩子们……就拜托您了。”凌风的声音有些哽咽,他用力握了握老人的手,然后毅然转身,快步走向大门。
他怕自己再停留一秒,就会控制不住情绪。
走出福利院的大门,重新关上门。
凌风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墙壁,仰起头,望着被老槐树枝叶切割成碎片的蓝天,任由滚烫的泪水肆意流淌。
这一次,他没有擦拭。
这泪水,为前世的孤苦与坚韧而流,为今生的幸运与重逢而流,为命运的玄妙与无常而流,也为这份无法言说、跨越时空的牵挂与告别而流。
许久,他才平复心绪,擦干眼泪,深吸一口气,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
发动汽车,缓缓驶离。在后视镜里,那个熟悉的院落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街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