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把手机贴近耳边，还没来得及说出问候，听筒里就猛地炸开一阵带着浓重马赛口音的、语速极快的法语怪叫，音量之大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，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。
“头儿！！！！！恭喜你！！！！德国杯冠军！！！！你太厉害了！我就知道！我就知道你能做到！哇哦！简直太棒了！”
凌风甚至可以清晰地想象出电话那头，弗兰克·里贝里那张因激动而眉飞色舞、刀疤都仿佛在跳跃的“狰狞”面孔，以及他手舞足蹈的样子。
这熟悉的、充满活力的声音，瞬间将凌风的思绪拉回到了一年前在英格兰并肩作战的岁月。
他笑着摇了摇头，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。
“谢谢，弗兰克。冷静点，我耳朵快被你震聋了。”凌风用带着笑意的法语回应道，语气轻松，“你们在莱斯特城这个赛季怎么样？”
电话那头，里贝里高亢的兴奋劲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，声音瞬间低了下来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无奈和郁闷：“哎，头儿，别提了。我们这个赛季……在英冠，堪堪保级。最后一轮才确定安全，只比降级区高出一分。简直糟透了。”
凌风闻言，刚刚舒展开的眉头立刻微微皱了起来。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他离开莱斯特城时，虽然球队阵容算不上豪华，但框架清晰，士气正旺。
他留下的那批年轻球员弗兰克·里贝里、杰米·瓦尔迪、安赫尔·迪马利亚、桑蒂·卡索拉等等，虽然当时还显稚嫩，但个个潜力巨大，更衣室氛围团结向上。
他原本以为，即使继任者艾伦·科克无法复制升级奇迹，至少也能凭借这套充满活力的班底，在竞争激烈的英冠中游稳稳立足，甚至有机会冲击一下升级附加赛的边缘。
怎么会沦落到为保级苦苦挣扎，最后仅以一分优势惊险上岸的境地？
这与他预想中的发展轨迹相去甚远。
“怎么回事，弗兰克？”凌风的声音不自觉地严肃了起来，他走到沙发旁坐下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我留下的阵容，虽然年轻，但绝不应该是保级的水平。是伤病太多？还是更衣室内部出了问题？”
电话那头的里贝里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和信赖的对象，语速立刻加快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委屈：“伤病是有一些，但没那么严重，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。主要是……头儿，你不知道，你走之后，俱乐部很多东西都变了味了。就说2004年夏天，你记得吧，那个转会窗。”
“嗯，我记得我离开后，俱乐部应该有一笔不错的转会预算，毕竟卖了一些球员，也省下了不少工资。”凌风回忆道，他离任时，俱乐部财政状况相对健康。
“预算是有，但用在哪里了？用到刀刃上了吗？”
里贝里的语气带着讥讽，“你留下的两个定海神针，经验丰富的老将马克·雷齐格和费尔南多·耶罗，赛季结束后俱乐部就以年龄偏大、工资过高为由协商与他们解约了。这个我们虽然遗憾，但也能理解，毕竟要更新换代嘛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声音更加郁闷：“但关键是，连卢克也被你带到了凯泽斯劳滕。这一下，我们的中场，特别是最关键的防守型后腰的位置，一下子就彻底空了！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！科克先生（艾伦·科克）看得最清楚，他多次向俱乐部高层提出，必须、立刻、马上买一个合格的、有即战力的防守型中场！不需要多贵多出名，但一定要有硬度、有经验、能覆盖能扫荡！这是保证球队防守的基石！结果呢？”
里贝里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在压抑怒火：“高层直接否决了！他们说球队年轻有活力，要相信内部挖潜，可以让其他位置的球员客串试试，还说这是培养年轻人的好机会……简直荒谬！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倒苦水：“然后整个夏天，我们倒是也买了几个人，但都是一些没什么名气、价格便宜的年轻小将，或者是从低级别联赛淘来的。说句不好听的，头儿，他们的眼光和您比可差太远了！买来的人，要么不适应英冠的强度，要么就是实力根本不够，基本上都打了水漂，没有一个能立刻派上用场的即战力。科克先生没办法，赛季开始后只能硬着头皮试，让桑蒂或者大卫去客串后腰，但效果糟糕透了！桑蒂和大卫是技术型球员，让他们去干防守的活，等于自废武功！没有人在中路能像卢克那样不知疲倦地奔跑、拦截、扫荡，给后防线形成保护。我们的进攻其实还可以，我和杰米（瓦尔迪）、安赫尔（迪马利亚）以及奥利维耶（吉鲁）在前面，还能制造不少威胁，但我们的防守……唉，简直就像个大漏勺，一打就穿！场均丢球快两个了！所以这个赛季就这样了，能保级真是烧高香了！”
凌风默默地听着，心情有些沉重。这几乎是他能预料到的最糟糕的情况之一。
一支球队，特别是踢整体足球的球队，攻守平衡是生命线。
失去了中场屏障，尤其是防守型后腰这个关键环节，就像房子抽掉了承重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