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三桂摆了摆手,让他们先下去休息。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看着那封多尔衮的信,觉得这信纸重得跟铁块似的。
他心里嘀咕着:陈阳那小子在山西闹得欢,怎么这时候不见他有点动静?要是晋国公能带兵过来,我哪用得着看多尔衮的脸色。可陈阳那人鬼精鬼精的,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山西看热闹呢。
吴三桂叹了口气,眼角竟然有些湿润。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难过。想当初他在宁远的时候,也是个响当当的汉子,怎么现在就混到了这种地步。
他在心里骂道:李自成,你抢谁不好,非得抢我的圆圆。你要是不抢她,说不定老子也就降了你了。现在倒好,逼得老子要去求那帮鞑子。
想到这儿,吴三桂觉得肚子有点饿,可看着桌上的饭菜,一点胃口都没有。他得找佘一元谈谈,这种事,他一个人实在是拿不定主意。
......
佘一元接到吴三桂的邀请时,正坐在家里发愁。他是个举人,在山海关这地方挺有威望。昨天的誓师大会让他觉得大明还有救,可今天吴三桂又急吼吼地找他,他心里就有点发毛。
到了行辕,吴三桂没说废话,直接把多尔衮的回信递给了他。
佘一元看完了信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拿着信的手不停地哆嗦,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。
“占一兄,你看这事儿该怎么收场?”吴三桂坐在对面,声音听着挺颓废。
佘一元长叹了一声,眼泪直接掉了下来:“伯爷,这大明的三百年江山,怕是真的要完了。多尔衮这信里,哪有一点借兵的意思?他这是要咱们剃发易服,要把咱们变成胡人啊!”
吴三桂心里也难受,他抹了一把脸说:“我原本是想借他的兵打李自成,救出太子。可多尔衮这胃口太大了,他要的是整个天下。”
“伯爷,您想过没有。”佘一元擦了擦眼泪,看着吴三桂说,“多尔衮既然敢这么写,说明他早就看准了咱们没退路。李自成在西边逼着,您要是不同意多尔衮的条件,这山海关就是个死地。”
吴三桂心里烦得很,他拍了拍桌子:“那我就去降了李自成?那贼子抢了我的爱妾,抓了我的老父,我跟他是不共戴天!”
“所以啊,伯爷。”佘一元低声说,“这就是两害相权取其轻。李自成是弑君的逆贼,咱们汉人的骨气不能丢。可多尔衮……他毕竟是外族。如今这局势,您要是想报仇,除了联清,也没别的小路走了。”
吴三桂听了这话,心里更堵了。他想起了父母遗体,想起了那二十万跟着他进关的宁远难民。
“占一兄,你说这要是清兵进了关,他们还会走吗?”吴三桂问了一句挺傻的话。
佘一元苦笑了一下:“伯爷,您是带兵的人,您觉得呢?皇太极经营了这么多年,多尔衮等了这么久,他们进了北京,还会回那冰天雪地的沈阳吗?他们是要来坐天下的。”
吴三桂沉默了。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,心里在反复权衡。他想起宁远那些老百姓,他们为了躲鞑子,丢了家园跟着他进关。现在倒好,他又要带着这些人去投奔鞑子。
“我吴某人,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当汉奸。”吴三桂自言自语道。
佘一元叹息着说:“伯爷,如果您能杀败流贼,收复京城,哪怕是背个骂名,好歹也算给先皇报了仇。要是让李自成那种人坐了天下,那才是咱们汉人的大难。”
吴三桂点了点头,他觉得佘一元说得也有道理。但他心里还是有个疙瘩,那就是多尔衮让他剃发的事。汉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这头发一剃,他就真的不再是大明的臣子了。
“再等等吧。”吴三桂坐了下来,“李自成还没到关下,多尔衮也还在路上。我得看看,这老天爷到底给不给我留条活路。”
佘一元站起身,对着吴三桂深深鞠了一躬:“伯爷,千万要为这山海关的百姓想想。要是打起来,这满城的生灵可就全毁了。”
送走了佘一元,吴三桂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......
吴三桂在屋里待不住,他叫上宁致远,打算去西罗城看看防御。
一路上,他看见不少从宁远撤回来的难民,拖家带口的,蹲在路边喝稀粥。这些人看着吴三桂的眼神里,既有指望,也有害怕。吴三桂心里明白,这二十万人是他的本钱,也是他的累赘。
“子静,你说这些辽民,要是知道我要投降大清,他们会怎么想?”吴三桂问宁致远。
宁致远走在他后头,想了想才开口:“伯爷,这些老百姓想得简单。他们丢了田产,丢了祖坟,跟着咱们进关,不就是为了求条活路吗?要是投降了大清,能让他们回宁远种地,能让他们守着祖坟,我估摸着,他们没准儿还会念您的好。”
吴三桂冷笑一声:“念我的好?他们背地里指不定怎么骂我是卖国贼呢。”
“伯爷,您这话就说重了。”宁致远往前凑了凑,“成王败寇。只要咱们能打胜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