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廉?”刘宗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哈哈大笑起来,“你要是清廉,这天底下就没有贪官了!少他娘的跟老子废话!十万两银子,一两都不能少!今天交不出来,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!”
“十万两?”魏藻德一听,脸都白了,“将军,您这是要了下官的命啊!下官就算是砸锅卖铁,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!”
“凑不出?”刘宗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“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!”
他一挥手:“来人!给魏大人上夹棍!让他清醒清醒!”
两个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冲了上来,把魏藻德死死地按在地上。另外两个士兵,抬着一副带铁钉的夹棍,狞笑着走了过来。
“不!不要!将军饶命!将军饶命啊!”魏藻德吓得魂飞魄散,裤子都湿了。
他拼命地挣扎,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哪里是这些虎狼之兵的对手。
他的双腿被强行塞进了夹棍之中。
“拉!”刘宗敏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。
绳索收紧,夹棍开始慢慢合拢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从魏藻德的喉咙里爆发出来。
那铁钉,深深地刺进了他的皮肉,扎进了他的骨头。剧烈的疼痛,让他瞬间就昏死了过去。
“哼,不经打。”刘宗敏撇了撇嘴,“用水把他泼醒!”
一盆冷水浇下,魏藻德悠悠转醒,还没等他喘口气,钻心的疼痛又一次席卷而来。
“交不交?”刘宗敏问道。
“我交……我交……”魏藻德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,“求将军……饶了我……我家在……在西城的宅子里,还有……还有三万两……”
“才三万两?你打发叫花子呢?”刘宗敏根本不信,“继续拉!”
惨叫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。
魏藻德的腿骨,被硬生生地夹断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魏藻德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。
刘宗敏让人换着花样地拷打他。夹棍夹完了腿,就夹手。十根手指,一根一根地夹过去,直到把指骨全部夹碎。
在无休止的酷刑之下,魏藻德的精神彻底崩溃了。他让家人把所有藏匿的财物都交了出来,总共凑了大概有七八万两。
可刘宗敏还是不满意,他认定了魏藻德肯定还有私藏。
第五天,当士兵再次把奄奄一息的魏藻德拖上大堂时,他已经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刘宗敏让人把他绑在一个木桩上,用鞭子蘸着盐水抽他。
抽到最后,魏藻德的脑袋猛地往下一垂,再也没有了动静。
一个士兵上前探了探鼻息,回头对刘宗敏摇了摇头。
“将军,人……人死了。”
刘宗敏皱了皱眉,走过去看了一眼。只见魏藻德双目圆睁,七窍流血,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一样,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他娘的,真是个穷鬼,还嘴硬。”刘宗敏不屑地骂了一句,“拖出去,扔到乱葬岗去!”
前朝首辅,一代状元,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酷刑之下。
魏藻德的死,像一阵寒风,吹遍了北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些还抱着侥幸心理,以为可以哭穷蒙混过关的官员们,彻底绝望了。
他们知道,落在刘宗敏的手里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与其受那皮肉之苦,还不如老老实实地交钱保命。
于是,比饷镇抚司的门前,前来“主动”交钱的官员家属,排起了长队。
一箱箱的银子,被抬进了镇抚司的库房。刘宗敏看着那迅速堆积起来的财富,心里的成就感爆棚。
他觉得,自己为闯王立下了不世之功。
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,死于拷掠的官绅富户,就超过了一千六百人。整个北京城,被一片血腥和恐怖所笼罩。
李自成对此,并非一无所知。
但他默许了。
因为他需要钱,急需一大笔钱,来养活他那几十万嗷嗷待哺的大军。
至于手段是否残酷,名声是否受损,这些在他看来,都是次要的。
他相信,只要他登基称帝,建立新朝,历史自然会由他这个胜利者来书写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五千副铁钉夹棍,在为他榨取财富的同时,也在一点一点地,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......
刘宗敏的追赃行动,一开始还算是“有章法”的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,就是那些三品以上的大官和皇亲国戚。在他看来,这些人是明朝的既得利益者,是最大的贪官污吏,把他们的钱搞出来,天经地义。
可是,人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