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三桂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的意思,就是让他们先咬。”
“咱们退守山海关,把关门一关,谁也别想进来。咱们就在关上,看着他们斗。”
“李自成想打我,他就得从北京带大军过来。山海关是天下第一雄关,易守难攻,他想啃下来,没那么容易。只要我们能拖住他十天半个月,关外的多尔衮,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“到时候,多尔衮的大军,可以从喜峰口、古北口这些地方,绕过山海关,直接杀向北京。李自成的老巢一被端,他围在山海关下的大军,就会不战自乱。”
“等到他们斗得两败俱伤,精疲力尽的时候……”吴三桂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就是我们关宁铁骑,出来收拾残局的时候!”
“可是……大哥,”杨坤还是有些犹豫,“这么做,万一……万一玩脱了怎么办?万一多尔衮打败了李自成,占了北京,他会放过我们吗?我们跟他们可是打了十几年的死敌啊。”
“放过?”吴三桂冷笑一声,“他当然不会放过。但是,等他打下北京,他的兵马也剩不下多少了。到时候,我们手里还握着完整的关宁铁骑,他想动我们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吴三桂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到时候,天下大乱,我们手里有兵,就有了一切!无论是自己打天下,还是扶持一个姓朱的宗室再造大明,我们都有了资本!”
“至于现在……”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决绝,“我们没有选择。”
“要么,去北京给李自成陪葬。”
“要么,就按我说的做,赌一把!”
帐篷里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良久,杨坤第一个单膝跪地。
“末将,愿听总兵大人号令!”
“愿听总兵大人号令!”
其他的将领们,也纷纷跪了下来。
他们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们这支军队的命运,已经和吴三桂这个人,死死地绑在了一起。
他们将要走的,是一条前所未有的,充满了血腥和背叛的道路。
吴三桂扶起了杨坤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传令下去,收编永平总督王永吉的兵马,全军开拔,退守山海关!”
“另外,派人给李自成送封信。”
“信上就说,我吴三桂,愿意归降大顺。但是,需要时间整顿兵马,安抚军心。请他稍安勿躁。”
杨坤一愣:“大哥,我们不是要……”
吴三桂笑了,笑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兵不厌诈。先稳住他,让他以为我们真的要降了,他才不会急着来打我们。”
“我要让他,在温柔乡和金银堆里,再多做几天皇帝梦。”
......
北京城,前明刑部大牢。
这里原本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,如今,却成了刘宗敏的“比饷镇抚司”总部。
三月二十七日,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机构,正式挂牌成立。刘宗敏和李过,一文一武,总领全局。
挂牌当天,最先运进来的,不是卷宗和笔墨,而是五千副崭新的夹棍。
这些夹棍,都是刘宗敏亲自下令,让京城的工匠们连夜赶制出来的。不同于普通的夹棍,这些夹棍的内侧,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半寸长的铁钉。
刘宗敏得意洋洋地拿起一副,在手里掂了掂,对旁边的李过说:“兄弟,你瞧瞧这玩意儿。我敢保证,只要把那些当官的细皮嫩肉的腿放进去,稍微一用力,保管他哭爹喊娘,什么都招了。这玩意儿,夹人无不骨碎!”
李过看着那泛着寒光的铁钉,心里也有些发毛。他虽然也是行伍出身,杀人如麻,但这种专门用来折磨人的东西,还是让他感到一阵不舒服。
“权将军,这么做,是不是太……太狠了点?”李过有些犹豫地说道。
“狠?”刘宗敏眼睛一瞪,“对这帮王八蛋,就得狠!你要是对他们心软,他们就敢跟你耍心眼!想当年,崇祯那小子是怎么亡国的?就是对这帮文官太客气了!咱们可不能学他!”
他把夹棍往桌子上一扔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“传我的令,把追缴的定额给我贴出去,让所有人都看看!”
很快,一张巨大的告示,就贴在了镇抚司的门口。
上面的条款,严苛得让人窒息:
“内阁大学士,每人需缴白银十万两。”
“六部尚书、都御史,每人五至七万两。”
“科道言官、吏部各司主事,每人三至五万两。”
“翰林院官员,每人一至三万两。”
“其余各部属官,数千两不等。”
“前朝皇亲勋戚,以全数家产抄没为原则,不得隐匿!”
这告示一贴出来,整个北京城的官绅阶层,彻底炸了锅。
十万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