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坤忍不住问:“大哥,咱们这是……要跑?”
吴三桂转过身,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。
“跑?不。”他摇了摇头,“我是要给李自成,也给关外的满洲人,挖一个大坑!”
他压低了声音,对帐内的心腹们交了底。
“李自成要是敢来山海关跟我决战,我们只需要死守几天。到时候,满洲人的大军,就会从长城别的缺口,直接抄了他的老窝,直捣北京!”
“让他们狗咬狗去吧!”
“我们,坐山观虎斗!”
那一刻,帐篷里的所有将领,都从吴三桂的眼睛里,看到了一种让他们不寒而栗的光芒。
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为了生存,不惜一切代价的狠厉。
当天五更,天还没亮,驻扎在玉田的关宁军,便悄无声息地全线回撤。
吴三桂退回永平后,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驻扎在那里的总督王永吉手下的两千兵马给收编了。
至此,从山海关到永平这一条至关重要的防线,连同所有的兵力,都牢牢地掌控在了他一个人的手里。
他,吴三桂,成了横在大顺和满清之间,最要命的那个人。
......
李自成一声令下,刘宗敏就像是得了圣旨的疯狗,立刻就带着人扑了出去。
三月二十三日,还没等正式的机构成立,小规模的“追赃”就已经开始了。大顺军的士兵们三五成群,按着手里那份早就拟好的名单,开始挨家挨户地“拜访”那些前朝的达官贵人。
最先倒霉的,就是崇祯皇帝的老丈人,嘉定伯周奎。
这老小子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铁公鸡,一毛不拔。想当初,崇祯皇帝被李自成围在北京城里,国库空得能跑老鼠,没办法了,放下皇帝的架子,亲自开口找这些皇亲国戚和大臣们劝捐,希望能凑点钱粮守城。
轮到他这个国丈的时候,周奎哭得比谁都伤心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崇祯哭穷,说自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。最后被逼得没办法,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五千两银子。这事儿当时就把崇祯给气得差点吐血。
现在,轮到刘宗敏来跟他“借钱”了。
刘宗敏可不是崇祯,他不懂什么叫温良恭俭让,他只认得刀把子和银子。
他带着一队亲兵,直接踹开了周奎府邸的大门。
周奎一看到刘宗敏那张满脸横肉的脸,腿肚子当时就软了,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。
“将军饶命!将军饶命啊!小老儿……小老儿家里真的没钱啊!”周奎抱着刘宗敏的大腿,哭得那叫一个惨。
“没钱?”刘宗敏一脚把他踹开,狞笑一声,“你他娘的骗鬼呢?你女儿是皇后,你是国丈,你说你没钱?糊弄你刘爷爷我?”
他大手一挥:“给我搜!仔仔细细地搜!连耗子洞都别放过!”
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,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周奎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他知道,今天是在劫难逃了。
没过多久,一个亲兵兴冲冲地跑了出来。
“将军!找到了!找到了!后院的地窖里,全是银子!”
刘宗敏一听,眼睛都亮了。他亲自走到后院,只见一个不起眼的假山后面,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士兵们正一箱一箱地往外抬着木箱。
打开一个箱子,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,全是白花花的银元宝,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刘宗敏随手拿起一个,在手里掂了掂,又放在嘴里咬了一口,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好!好啊!周老丈,你他娘的不是说你没钱吗?这些是什么?嗯?”他一脚踩在周奎的脸上,恶狠狠地问道。
周奎吓得浑身发抖,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最后清点的结果,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。
光是现银,就从周奎家的地窖里抄出来了足足五十三万两!这还不算另外几十箱没来得及清点的珠宝玉器、古玩字画。
五十三万两!
当初崇祯皇帝求爷爷告奶奶,他只肯拿出五千两。现在,刘宗敏的刀架在脖子上,一下子就吐出来了五十三万两!
刘宗敏气得是又想笑又想骂。
“他奶奶的!”他指着瘫在地上的周奎,对周围的士兵们吼道,“你们都给老子看清楚了!这就是前朝的国丈!这就是那帮所谓忠君爱国的读书人!皇帝都快吊死了,他们还守着金山银山不肯松手!这种人,不杀留着过年吗?”
他越想越气,抬脚就想把周奎给踹死。
还是旁边的副将拉住了他:“将军,息怒,息怒!闯王说了,主要是为了搞钱,人先留着,说不定还能榨出点油水来。”
刘宗敏这才作罢,吐了口唾沫在周奎脸上。
“把他给老子绑起来,带走!关进大牢!”
周奎被两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。他府里的家丁仆人,一个个跪在地上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