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坐在原本属于崇祯的龙椅上,看着殿下跪着的数百名明朝旧臣。他头上戴着金边毡笠,身上还穿着起义时的缥衣,但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帝王的威严。
就在两天前,他进入了这座他梦寐以求的城池。这里没有激烈的巷战,没有死守的孤军。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文武百官,像狗一样趴在地上,迎接他的到来。
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畅快,但也有一丝莫名的空虚。太容易了,容易得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此时此刻的李自成,还在做着天下归心的美梦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从他踏入紫禁城的那一刻起,一个巨大的死局,就已经悄然展开。
“诸位。”李自成看着下面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,清了清嗓子,“孤起义十六年,身经百战,今日入主京师,全凭天意。孤十世务农,深知百姓疾苦。今后,尔等需洗心革面,与孤和衷共济,共创大顺基业。”
殿下的官员们齐声高呼万岁,声音大得连房顶的灰尘都要震落下来。
牛金星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。他上前一步,朗声说道:“大王,如今京城已定,登极大典的吉日,微臣已经让钦天监看过了。四月初六或者初八,皆是黄道吉日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李自成问道。
“只是吴三桂的五万关宁铁骑,已经撤入山海关,前锋直逼永平。若不能将他招降,这北方边防,怕是不得安宁。”牛金星忧心忡忡地说道。
李自成皱了皱眉。吴三桂,这确实是个硬骨头。
“文谕院已经代吴襄草拟了劝降家书。只要大王定下犒军的银两,微臣立刻派人前往山海关招降。”
李自成点了点头,“好,此事尽快去办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刘宗敏。刘宗敏是他的心腹大将,也是他最信任的人。
“捷轩,孤让你办的事,办得怎么样了?”
刘宗敏狞笑一声,大踏步走上前来,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,让周围的几个文官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。
“回大王,已经开始了!那些明朝的皇亲国戚、达官显贵,平日里一个个肥头大耳,家里藏着的银子,能堆成山!我已经让兄弟们把他们全都抓起来了,严刑拷打!”
刘宗敏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,“先用夹棍夹死几个,杀杀他们的威风!不把他们肚子里的油水榨干,这大顺的军饷,从哪来!”
听到这话,殿下跪着的那些降官,无不面如土色,浑身抖如筛糠。他们原本以为投降了就能保住性命和财产,没想到,李自成竟然要对他们下如此狠手。
魏藻德跪在人群中,更是吓得尿了裤子。他本来还想靠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,在李自成面前谋个一官半职,现在看来,能保住命就不错了。
李自成看着那些官员恐惧的表情,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怜悯。在他看来,这些人都该死。
“孤登极之后,便要回师长安。这追赃助饷的事,你务必在月底前办妥。”李自成对刘宗敏说道。
“大王放心!包在我身上!只要皮鞭一抽,夹棍一夹,莫说是金银财宝,就是他们家里的姣妻美妾,也得乖乖给老子送上来!”刘宗敏放声大笑,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。
李岩站在武将的行列里,看着这一幕,眉头紧锁。
他熟读史书,深知这种劫富济饷的手段,无疑是杀鸡取卵,饮鸩止渴。这会彻底激怒京城的士绅阶层,让大顺政权失去统治的基础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,想要进谏:“大王,追赃助饷虽然可以解燃眉之急,但这手段是否过于……”
“李将军!”牛金星猛地打断了李岩的话,眼神中透着警告,“大王刚刚入主京师,军饷奇缺,若不追赃,拿什么来犒赏三军?你这是要让兄弟们寒心吗?”
李岩被牛金星一句话堵了回来,只能无奈地退了下去。他知道,现在的大顺军,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,根本听不进任何忠言。
这场名为“追赃助饷”的风暴,如同脱缰的野马,开始在京城肆虐。
无数的豪门大宅被查抄,无数的官员被投入大牢,严刑拷打。夹棍、老虎凳、辣椒水……各种令人发指的刑具,被无情地施加在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身上。
凄厉的惨叫声,日夜在京城上空回荡。
而在这个过程中,刘宗敏和他的手下,更是借机中饱私囊,肆意淫掠。京城,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。
消息传到偏关。
陈阳看着暗网传回来的情报,冷笑了一声。
“李自成这是在自寻死路。”
唐默站在一旁,递上一份新的简报,“国公,吴三桂在山海关按兵不动。大清的摄政王多尔衮,已经率领十万八旗主力,向山海关方向移动了。”
“多尔衮……”陈阳眼睛微微眯起,手指在地图上的山海关位置轻轻敲击着。
“这盘棋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