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皇帝坐在御座上,脸色青白,双眼布满血丝。
他身边的首辅魏藻德,弓着身子,大气也不敢出。
整个宫殿里,除了偶尔传来的风声,就只有众人紧张的呼吸声。
这时,一个太监连滚带带爬地冲了进来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正是几天前被李自成放回的杜勋。
“皇上,奴、奴婢回来了。”杜勋的声音带着哭腔,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。
他衣衫不整,脸上沾着泥土,哪里还有半点监军太监的威风。
他心里害怕极了,不知道皇帝会怎么处置他。
崇祯没有说话,只是一双疲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。
他心里很清楚,杜勋能活着回来,绝不是因为他有多忠心,而是因为李自成想让他传话。
他想知道,李自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,又会提出什么让他无法接受的条件。
魏藻德却抢先一步,尖着嗓子骂道:“狗奴才胆子不小,还敢回来!你这叛徒,还有脸见皇上?”
他一边骂,一边偷偷瞄着崇祯的脸色,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“忠心”。
他心里想的是,先骂一顿,撇清关系,免得皇帝迁怒。这种时候,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。
杜勋吓得一个哆嗦,赶紧磕头如捣蒜,声音更响亮了:“皇上明鉴!奴婢并未降贼,是唐通那狗贼降了,奴婢是被他们裹挟的!奴婢心里,可是一直念着皇上,念着大明啊!”
他这话说得自己都不信,但眼下保命要紧,先把自己撇清了再说。
他知道,要是不能让皇帝相信自己是被迫的,那自己这条命就真的没了。
崇祯听着这些话,心里一阵厌烦。
他没心思听杜勋分辨,也没心思看魏藻德演戏。
他现在最想知道的,是李自成到底说了什么。
那些虚假的忠诚和辩白,在他看来,都是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。
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,而周围的人,却还在演着拙劣的戏码。
他摆了摆手,示意魏藻德闭嘴,声音嘶哑地问杜勋:“李自成怎么说?”他的语气很平静,但平静之下,是即将爆发的火山。
他心里充满了绝望,他知道,李自成提出的条件,绝不会让他好受。
杜勋咽了口唾沫,知道正戏来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偷看了一眼崇祯的脸色,才敢开口:“李自成说,割地方可讲和。”
“割地?”崇祯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,他紧紧地握住了御座的扶手,指节瞬间泛白。
这两个字,像两把尖刀,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窝。
他朱家的大明江山,什么时候轮到贼寇来谈割地了?
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他心里怒火中烧,但强忍着没有发作,他想听完所有的条件,看看李自成到底有多大的胃口。
魏藻德又抢在崇祯前面开口了,他小心翼翼地问杜勋:“如何割?”
他心里明白,这种话,皇帝不好直接问,自己问了,既能表现关心国事,又能避免直接触碰皇帝的怒火。
他想把皇帝的注意力引到具体条件上,而不是“割地”这个原则性问题上,这样他自己也能更好地置身事外。
杜勋知道,这是李自成最核心的条件,也是最难启齿的。
他犹豫了一下,才吞吞吐吐地说道:“割、割出西北一带,分国而王,并犒赏军银百万两。今后可为朝廷内遏群寇,外以劲旅助制辽藩,但不奉……不奉诏觐。”
杜勋说完这些话,头也不敢抬,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他知道,这些条件,无论是哪一条,都足以让崇祯皇帝暴跳如雷。
他心里祈祷着,皇帝千万别拿他撒气,他只是个传话的。
崇祯听完,只觉得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。
割西北?分国而王?犒赏百万两?还不奉诏觐?
这哪里是讲和,这分明是逼宫!是赤裸裸的羞辱!
他想起了祖宗的基业,想起了那些“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”的祖训,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。
他这个皇帝,难道真的要沦落到向贼寇乞求活命的地步吗?
他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能,如此的屈辱。
但他没有立刻发作。
他知道,现在发脾气没有任何用处。
他需要冷静,需要思考。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杜勋,又看了一眼躬身而立的魏藻德。
他心里清楚,这些人,都只是在看他的笑话,或者在算计自己的得失。
他思虑了片刻,才把目光转向魏藻德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:“此议如何?”
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,但他想看看魏藻德会怎么说,会怎么做。
他想知道,他身边还有没有一个真正为他,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