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。”
他转向巴哈杜尔。
“扎兰托斯想要什么?”
“名声,还有战利品。”巴哈杜尔回答得很干脆,“准噶尔人积攒了百年的牛羊,还有他们从西藏弄来的佛像、金银。告诉扎兰托斯,这一仗打赢了,战利品他拿一半。”
杨吉尔眯起眼。一半。那是割肉。
但他脑海里浮现出额尔德尼那张狂妄的脸。那个试图挑战黄金家族权威的卫拉特蛮子。
如果不灭了准噶尔,哈萨克汗国将永无宁日。
“给他。”杨吉尔拍板,“写信。告诉扎兰托斯,我邀请他在巴尔喀什湖畔围猎。猎物是额尔德尼。”
一个月后。巴尔喀什湖北岸。
风从湖面吹来,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枯草的味道。
大地在颤抖。
杨吉尔骑在高大的黑马背上,勒住缰绳。在他身后,旌旗遮蔽了天空。
这支庞大的联军有十八万人,对外号称三十万。
自从一百五十年前伟大的哈斯木汗去世以来,哈萨克人第一次以举国之力召集起如此庞大的兵力,连汗国最西端的萨莱士克也派来了兵力,。
左翼是哈萨克各部的轻骑兵,他们背着角弓,弯刀挂在腰间,马蹄躁动不安。右翼是来自撒马尔罕的一千余人骑兵,人马皆披铁甲,长矛如林,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。
数千名火枪兵在中军集结,后方从伊朗进口的数十门铜炮也运了过来。
扎兰托斯策马来到杨吉尔身边。这位撒马尔罕的统治者满脸横肉,头戴镶金的尖顶盔。
“好大的阵仗。”扎兰托斯看了一眼无边无际的军阵,大笑起来,“额尔德尼恐怕连做梦都想不到,你会弄出这么大动静。”
杨吉尔没有笑。他看着东方。
那是准噶尔人来的方向。
巴哈杜尔骑马赶到阵前,高举令旗。
“大汗!前锋探报,准噶尔人的先头部队距离这里还有三天路程!”
杨吉尔点点头。
三天。足够了。
他要在那里布下一个口袋。一个巨大的、死亡的口袋。
“传令。”
杨吉尔的声音穿透了风声。
“全军拔营。向东推进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身后那片战马组成的海洋。
他要用这十八万兵力,把那个新生的准噶尔汗国,踩进泥土里。
“不要俘虏。”
杨吉尔补了一句。
“一个不留。”
号角声响起。
那是牛角号发出的低沉轰鸣,一声接着一声,连绵不绝。
十八万大军开始移动。
尘土腾空而起,瞬间吞没了半个天空。
杨吉尔扬起马鞭,指向东方地平线上一抹血红的残阳。
鞭梢在空中炸响。
“杀!”
马蹄扬起的尘土遮蔽了视线,那根指向东方的马鞭定格在半空,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,要将这昏黄的天地劈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