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沉默了。他虽然多疑,但陈阳这番话,听起来,似乎也合情合理。毕竟,如果这种大杀器真的那么容易制造,陈阳早就拉起几十万大军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崇祯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失望。
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。不能仿制,那就直接把这支军队,掌握在自己手里!
“爱卿啊。”崇祯的语气,变得更加亲切,“你如今已是晋国公,总督山西,事务繁忙。这五万大军,若是还由你一人统领,朕怕你会分身乏术,太过劳累啊。”
他顿了顿,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。
“依朕看,不如这样。你麾下的几位将军,都是百战之将,能力出众。朕可以将他们提拔为总兵,各领一军,去往各地平叛。如此一来,既能为你分忧,也能让他们人尽其才,为国效力。你看如何?”
这话说得,真是滴水不漏。
既是体恤,又是提拔。
实际上,就是要将他的黑山军,拆得七零八落,化整为零。
一旦兵权被分出去,那他陈阳,就成了一个顶着国公头衔的光杆司令。
到时候,是杀是剐,还不是皇帝一句话的事?
大殿内,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在了陈阳的身上。他们都在等着看,这个刚刚被捧上云端的年轻人,将如何应对这道,来自皇帝的,最致命的考验。
......
皇极殿内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阳身上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崇祯皇帝的这番话,看似温和,实则是一把不见血的刀子,直插陈阳的心窝。
这是阳谋。
他以皇帝的名义,以“为你好”、“提拔你手下”为借口,要肢解掉陈阳最核心的军事力量。
你答应,兵权被夺,从此沦为砧板上的鱼肉。
你若不答应,那就是抗旨不遵,就是拥兵自重,就是有不臣之心。刚才给你的一切荣耀,瞬间都能变成催命符。
周延儒等一众老奸巨猾的文官,嘴角都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小子,你还是太年轻了。
打仗,你或许是把好手。
可玩弄权术,在这座紫禁城里,你还嫩了点。
然而,陈阳的反应,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他没有惊慌,没有愤怒,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。
他只是苦笑了一下,然后从座位上站起,对着崇祯,深深一揖。
“陛下……您这可真是……让臣为难了啊。”
他这一开口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不按套路出牌啊。
你不是应该慷慨激昂地陈述理由,或者惶恐不安地叩头请罪吗?
怎么一副跟皇帝拉家常的语气?
崇祯也有些发懵,他皱了皱眉:“爱卿何出此言?”
陈阳叹了口气,脸上满是“忠臣的无奈”。
“陛下,您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啊。”
他缓缓说道:“臣麾下这支军队,成分复杂。有臣自己练的兵,有关宁军的降兵,有秦将军的白杆兵,还有满桂将军的大同兵。他们之所以能拧成一股绳,在德州城下,打出那样的战绩,靠的不是朝廷的粮饷,也不是什么虚无缥的忠君爱国。”
这话一出,满朝哗然。
太直白了!
太露骨了!
你这是在说,你的兵,不听朝廷的,只听你的?
崇祯的脸色,瞬间就沉了下来。
陈阳却像是没看到一样,继续说道:“他们靠的,是臣给他们发的,实实在在的银子!是臣给他们装备的,无坚不摧的火器!更是臣许诺给他们的,打赢了就能分田地,封官职的未来!”
“说句大不敬的话,在他们眼里,我陈阳,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,是他们的天!”
“陛下您现在,要把臣的部将调走。他们本人,自然是对陛下忠心耿耿,绝无二话。可是……他们手底下的那些兵,会答应吗?”
陈阳的目光,扫过殿内那些脸色铁青的文官。
“一旦军心不稳,发生哗变……陛下,这个责任,臣担不起啊!”
陈阳的这番话,如同一记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崇祯的心上。
哗变!
这是崇祯最害怕听到的两个字。
想当初,祖大寿为了袁崇焕,就敢带兵哗变。
现在这支刚刚全歼了八旗主力的虎狼之师,要是也哗变了,那后果……
崇祯不敢再想下去,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发现,自己好像……真的动不了陈阳的这支军队。
这支军队,已经被陈阳用金钱和利益,打造成了一个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。
他们只认陈阳,不认他这个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