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辽东的烂泥。他扶着门框,嗓子眼里像塞了把碎石子,连喘气都带着哨音。
“陈大人……出……出大事了。”
陈新甲眼皮一抬,笔尖的一滴浓墨正好砸在白纸上,晕开一团不祥的黑影。他没动弹,只是盯着马绍愉那张惨白的脸。
“坐下说。”陈新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声音干巴巴的,听不出起伏。
马绍愉哪里坐得住,往前抢了两步,嗓音压得极低,却又尖利得刺耳:“洪督师没死!他降了!”
陈新甲的手猛地一抖,那管羊毫笔吧嗒一声落到地上,在地上滚了几圈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洪承畴……降了清。皇太极在沈阳大宴,还给他披了貂裘。”马绍愉说完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,扶着桌角才没瘫下去。
陈新甲没接话,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,仔细地擦着手上的墨迹。擦着擦着,他突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值房里显得格外诡异。
他从桌案下抽出一道明黄色的旨意,那是内阁刚送来的副本。
“马大人,你看看这个。”
马绍愉颤着手接过。只扫了一眼,他的冷汗就下来了。
这是崇祯皇帝亲笔撰写的祭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