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这倒是让杨嗣昌有些意外。以往监军太监那都是活祖宗,这次崇祯竟然转了性?
其实崇祯也是被高起潜坑怕了,卢象升的事虽然定性为逃跑,但他心里多少也有点数。
“臣,领旨。”
杨嗣昌双手接过尚方宝剑,伏在金砖上,哽咽难言。这一次,他是真的赌上了身家性命。赢了,他是大明的中兴名臣;输了,那就是万劫不复。
崇祯看着这位爱臣,眼角也有些湿润:“起来吧,别跪着了。”
吏部尚书谢升、户部尚书李待问跪在阶下,膝盖骨在大理石地面上硌得生疼。
首辅薛国观站在一旁,身子微微躬着,像只随时准备讨好主人的老猫。
“陛下。”薛国观打破了死寂,声音压得极低,“杨阁老此去,名为督师,实则是替陛下分忧。那张献忠、李自成之流,不过是些跳梁小丑。杨阁老腹有良谋,又有尚方宝剑在手,何愁不能荡平寇氛?陛下当宽心才是。”
崇祯没接话,只是长长叹了口气。那口气叹得极重,像是要把胸口里的郁结全吐出来。
他转过头,看向跪在另一侧的杨嗣昌。
杨嗣昌穿着崭新的绯袍,头戴乌纱,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,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股萧索劲儿。
“文弱啊。”崇祯的声音有些哑,带着点少有的温情,“这一去,千山万水,凶险难测。朕……朕实在是舍不得你离朕左右。”
这话一出,杨嗣昌身子猛地一颤。
他抬起头,眼圈瞬间红了。这不是演戏,是真怕,也是真感动。在这满朝文武皆可杀的当口,皇帝唯独对他掏心掏肺,这份恩宠,太沉重,沉重得能压死人。
“陛下!”杨嗣昌哽咽着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“臣本庸才,蒙陛下不弃,委以重任。此去湖广,臣若不能扫平流寇,定死在阵前,绝不苟活回京见陛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