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,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,都更接近民族复兴的目标。但也比任何时期,都更需要回答一个问题:我们的未来,在陆地,还是在海洋?”
“答案不言而喻。”
陆远微微停顿,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回响。
“但是,我们准备好了吗?”他话锋一转,声音里多了一丝沉重。
“我们的粮食,高度依赖进口,而百分之九十的进口粮食,要通过海运。这条生命线,脆弱吗?”
“我们的能源,同样高度依赖进口,马六甲海峡,这条能源大动脉,一旦被人掐住,我们能坚持多久?”
“我们的高科技产业,正在被‘卡脖子’,而支撑起这些产业的许多关键矿产资源,比如钴、锂、镍,它们的全球供应链,同样建立在海洋运输之上。这条产业链,安全吗?”
粮食安全、能源安全、产业链安全。
当这几个词从陆远口中说出时,主位上那位一直沉默的老者,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,不自觉地微微前倾。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,轻轻动了一下。
这几个词,正是他近一年来,在各种内部会议上,反复强调、忧心忡忡的核心问题。
高建成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陆远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和他比拼谁的城市更优秀。
高建成在做一道应用题,题目是“如何发展一个城市”。他用尽了所有公式,给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解法。
而陆远,他直接绕过了这道题。他在做的,是给那位出题的老师,递上一份关于如何解决他内心最大焦虑的方案。
这是降维打击。
“这些问题,都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海洋。”陆远的声音变得有力,“经略海洋,不再是一个选择题,而是一道生存题。我们需要的,不仅仅是强大的海军,我们更需要强大的海洋经济、海洋科技、海洋文化。”
“我们需要把深海的渔场,变成我们的蓝色粮仓。”
“我们需要把远洋的风、浪、温差,变成我们永不枯竭的绿色能源。”
“我们需要有能力,去勘探、开发、利用那些沉睡在万米海底的战略资源,把产业链的命脉,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。”
“这,才是真正的国家安全。”
陆远抬起头,目光再次与主位的老者对视,眼神坦荡而炽热。
“而这一切,需要一个起点,一个支点,一个敢于去为国家趟出一条路的试验田。”
“星海市,愿意成为这个支点。”
“我们没有石安市雄厚的科研基础,但我们有全国少有的深水良港,和一片可以不受任何历史束缚、从零开始描绘蓝图的盐碱地。”
“我们没有石安市成熟的产业链,但正因为如此,我们可以吸引来的,必然是着眼于未来十年、二十年的颠覆性产业。”
“我们的人才、资金、技术,或许都比不上省会。但我们有一样东西,是任何内陆城市都不具备的——我们把自己的命运,和国家的海洋战略,和在座各位领导最关心的那几个‘安全’问题,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。”
“所以,领导们,”陆远的声音,在这一刻,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诚恳与力量,“今天,我不是来向国家要一个政策,要一个名分。我是代表星海市,更是作为一个深切忧虑着国家未来的公民,来向国家申请一个任务。”
“一个为国家探索海洋强国之路的任务。”
“一个为民族百年大计披荆斩棘、开疆拓土的任务。”
“至于‘国家级新区’这个名头,它不是我们追求的目标,它只是我们奔赴这场伟大征途时,需要的一张船票。”
“有没有这张票,我们都会出海。”
“但有了这张票,我们能为国家,跑得更快一些。”
话音落下。
整个会议室,死一般的寂静。
高建成呆呆地坐在那里,脸色苍白。他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、镶满钻石的完美答卷,在陆远这番话面前,被撕得粉碎。
他想的是一个城市的荣光。
而陆远想的,是一个国家的命运。
格局,云泥之别。
他输了,输得心服口服,甚至连一丝嫉妒都生不出来。
陆远微微鞠躬,结束了他的汇报。十分钟,不差分毫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静静地站着,等待裁决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长桌尽头的那位老者身上。
老者沉默了许久,那双深邃的眼睛,一直在陆远身上打量,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终于,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他没有说“很好”,也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