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秘书小陈，已经看呆了。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几位领导的思路，什么“工业软件”“城市Ip”，他听得云里雾里。他只知道，陆常委，似乎真的在这座城市的最高权力层，站稳了脚跟。而且，是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。

    “陆远同志，你那个课题组，我们宣传部全力支持！需要什么理论支撑、媒体资源，你尽管开口。”方文博拍着胸脯，态度极为爽快。

    罗正信也郑重地道：“组织部那边，我会去打招呼，给你配最强的笔杆子。这个方案，一定要做扎实，做成我们星海市未来发展的纲领性文件。你放手去干，不要有顾虑。坚持正确的事情，总会有人支持的。”

    最后这句话，意有所指。

    陆远知道，罗正信是在提醒他，也是在对他做出承诺。今天他虽然让常鸿吃了大亏，但以常鸿的行事风格，绝不会善罢甘休。罗正信这是在告诉他，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
    “谢谢罗书记，谢谢方部长。”陆远诚恳地道谢，“有两位领导的支持，我心里就有底了。这个课题组，我一定尽全力，拿出一个经得起历史和实践检验的方案来。”

    三人又聊了几句，罗正信和方文博才意犹未尽地告辞离开。

    走廊里，终于只剩下陆远和他的秘书小陈。

    “陆常委，咱们……回办公室？”小陈走上前来，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
    “不，直接回公寓。”陆远看了一眼窗外已经西斜的太阳，淡淡地说道。

    今天的演出，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。那份ppt里的每一个数据，每一个模型，都是他用系统辅助，熬了整整一个通宵推演出来的。他现在需要休息，更需要复盘。

    坐上返回公寓的奥迪车，陆远靠在后座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他在常委会上，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。但这道口子，还很脆弱。常鸿今天虽然被他用“专业”打懵了，但绝不代表他就会认输。一个能爬到常务副市长位置的人，其政治手腕和资源，远不止于在会议上做一份ppt。

    会议上的胜利，只是第一回合。

    真正的较量，将在会议之外，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展开。常鸿必然会动用他经营多年的网络和权力，从各个方面，给自己制造麻烦，阻挠课题组的工作，甚至，从自己过去的履历中，寻找攻击的靶点。

    东林区、金海区……自己一路走来，留下的每一个脚印，都可能成为对方射击的靶心。

    陆远正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常鸿可能出手的方向，放在口袋里的私人手机，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拿出来一看，是一条短信，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
    短信内容很短，只有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陆书记，我是赵芬芳。东林区老城改造的项目，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赵芬芳？

    陆远愣了一下，这个名字瞬间将他的记忆拉回到了许久之前。那是他还在青阳镇时，帮助过的那位濒临破产的房地产女老板。后来，正是她，在自己为了“百工坊”项目四处碰壁时，毅然决然地带着资金入场，赌上了全部身家。

    可以说，她是自己在东林区“城市织补”理念，最重要、最坚定的执行者和合作伙伴。

    她的项目，出事了？

    而且，偏偏是在这个自己刚刚与常鸿正面交锋的节骨眼上。

    陆远的心，猛地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立刻回拨了那个号码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，那头传来赵芬芳有些沙哑和疲惫的声音，背景里还夹杂着嘈杂的争吵声。

    “陆书记……您，您方便说话吗？”赵芬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焦急和无助。

    “你说，我听着。”陆远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“市……市里突然下来一个联合检查组，是常务副市长常鸿亲自批示的，说我们老城改造项目存在‘重大安全隐患’和‘违规审批’问题，今天上午，直接封了我们好几个正在施工的工地，还……还带走了我们公司的总工程师和两个项目经理……”

    赵芬芳的话还没说完，陆远的瞳孔便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常鸿！

    好快的反击！

    他甚至没有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时间。会议上午刚刚结束，他的报复下午就精准地扎到了自己最核心的政绩工程上。

    而且，一出手，就是雷霆万钧！

    这不是敲山震虎，这是直接要釜底抽薪，要将自己一手打造的“东林样板”，彻底污名化，打翻在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