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上江家,实则是觊觎其香水与香皂两项产业,利润惊人。
此举逼迫,不过是想让江家低头求和,从而攫取更多利益。
合作本有百种方式,他偏偏选了最蛮横的一种。
在大明商场纵横多年,顺风顺水惯了,早已忘了何为忌惮。
他顺势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自顾自倒了杯茶,语气淡然:“天下的利,就那么些。
你多吃一口,我便少一口。
你应该不至于不懂这个道理吧?”
在他眼里,大明商界无人堪惧,何况一个外来的江家家主?
江泓微微一笑:“所以,这就是万老板动用非常手段的理由?”
“哈哈哈!”
万三千将茶杯重重一放,眼中尽是傲然:“手段不过工具,有用便是好。
成王败寇,公子以为然否?”
他说这话时,眼角余光有意无意扫向上官海棠——他是要以强势姿态压服对方,让佳人心折。
而江泓,在他眼中不过是个陪衬罢了。
江泓颔首轻叹:“受教了。
只希望万老板日后莫要被自己的手段反噬才好。”
万三千眉头微蹙。
他虽为商人,但朝中有人,权势滔天,旁人多称他“万大人”。
“万老板”三字,听来刺耳,像是刻意贬低。
但他未当即发作,只冷声道:“我倒要看看,谁能反噬于我!”
江泓那句隐含警告的话,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。
他万三千富甲天下,何曾惧过谁人威胁?
在这大明,只要肯出价,没有办不成的事。
两人言语交锋,暗流汹涌,毫无转圜余地。
上官海棠立于中间,顿觉难堪,起身告辞:“两位且谈,我尚有要事,先行一步。”
“上官姑娘慢走。”江泓举杯致意,神色自若。
“我送你!”
万三千猛地站起,身形肥硕,椅子被压得咯吱作响。
上官海棠眉心一蹙:“不必了,多谢万大人好意,我另有安排。”
“海棠,但凡有事,尽管开口。
这世上,还没有我万三千办不了的事!”
堂堂首富,此刻却低声下气,模样滑稽。
江泓忍不住笑出声,语气轻嘲:“万老板,追人可不是这般追法。
步步紧逼,连人家喝杯茶都要亲自到场搅局,还派人在暗处盯着……换作是你,会不厌烦吗?”
万三千脸色骤变,厉声驳斥:“一派胡言!我何时派人监视她了?”
江泓悠悠道:“巧合多了,便不再是巧。
天下哪有那么多‘恰巧’的事?”
此言一出,上官海棠神色微凝。
她蓦然回想起那些“偶然”的相遇、“恰好”的出现……心头顿时蒙上一层寒意。
她眸光转冷,沉声开口:“万大人,请您自重。”
说罢,拂袖转身,步履坚定地离去。
万三千僵立原地,面色青白交替。
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于街角,他才缓缓转身,阴沉开口:
“有些话,说多了,可是会掉脑袋的。”
江泓神色淡然,嘴角微扬:“我教万老板追姑娘,怎么反倒被他怪上了?”
“好!好!只盼你骨头也像嘴皮子这般硬!”
万三千又气又笑,甩袖转身,大步离去。
待他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江泓眸底掠过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。
寅时刚至。
他正盘膝静坐,忽然眼波一转,低语道:“鱼儿上钩了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起身。
一身黑衣裹身,推开窗扉,左右扫视一眼,蒙上面巾,悄无声息地朝城外掠去。
夜半风紧,寒气如针,刺入肌骨。
空中飘着细碎雪花,天地一片苍茫。
他足尖轻点,纵跃如飞,一步踏出便是数十丈远,雪地上只留下浅浅印痕,仿佛不曾有人经过。
行至一处荒坟地带,枯木残碑错落,冷风穿隙而过,呼啸如泣,宛如幽魂低语。
突然,他驻足不动,淡淡开口:
“几位跟了这么久,还不肯露面么?”
四野寂静,唯有风声呜咽。
片刻后,雪花纷飞中,四道身影竟似自虚空中凝实而出,无声无息立于其后。
绿袍加身,身形齐整,头戴黑帽、面覆黑巾,动作轻诡,恍若冥界来客。
“你何时察觉我们的?”
中间左侧那名男子发问,声音忽远忽近,难以捉摸。
他们本欲在江家商行动手,却见江泓鬼祟出城,便临时改计,一路尾随至此。
“看来,今日我是撞上好运了。”
江泓缓缓回首,唇角含笑,雪落肩头不化,宛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