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嗬……生魂……新鲜的生魂!!”
“痛……好痛……一起……一起沉沦吧!!”
凄厉到足以撕裂常人理智的鬼哭魂啸,汇成一片无边无际、充斥着纯粹恶意与痛苦的声浪狂潮,从四面八方,从每一寸被“十万冤魂聚煞幡”邪力浸染的虚空,朝着火焰屏障内摇摇欲坠的两人,疯狂席卷而来!
那不是声音,那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啃噬与撕扯!
云昭闷哼一声,娇躯剧颤,本就苍白如纸的脸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。她只觉得自己的头颅仿佛被无数双冰冷的、带着倒刺的鬼手狠狠插入、搅动!识海之中,平静的“水面”被这恐怖的魂啸彻底掀翻,化作滔天巨浪!无数充满怨毒、痛苦、疯狂的负面情绪,如同最污秽的毒液,随着魂啸强行灌入,冲击着她坚韧却也有限的神魂壁垒。
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、旋转,光怪陆离的恐怖幻象疯狂闪现——有她被无数冤魂撕碎吞噬的画面,有师尊清虚子道消身殒的惨状,甚至有一些早已模糊的、属于前世“叶红绫”的破碎记忆残片,都被这恐怖的魂啸勾起、扭曲,化作最锋利的尖刀,刺向她心灵最深处。
“噗!”一口鲜血终于抑制不住,从她唇角溢出,染红了胸前的衣襟。她修长的手指死死扣入掌心,指甲刺破皮肉带来细微的刺痛,才让她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。体内的涅盘真火受到致命威胁,自主爆发出更强烈的反抗,那一丝微弱却坚韧的金色光芒在丹田深处疯狂跳跃,试图驱散入侵的邪念,但杯水车薪,只能护住最核心的一点灵台不灭。她的神识,如同暴风雨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,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“云昭!守住灵台!紧守心神!”萧砚嘶哑的怒吼在她耳边炸响,如同惊雷,勉强震散了一部分侵袭的幻听。
萧砚的状况同样糟糕到极点,甚至更甚。他不仅要承受同样恐怖的神魂冲击,还要同时维持体表那已黯淡如风中残烛的炎帝真火屏障!
“滋滋……嗤嗤嗤——!”
赤金色的火焰,依旧在顽强地燃烧,将最先扑到近前、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怨魂洪流,灼烧出一片凄厉的哀嚎。至阳至刚的炎帝真火,天生克制阴邪魂体,那些普通的、扭曲的怨魂,在接触火焰的瞬间,便如同冰雪遇烈阳,魂体被点燃,冒出滚滚黑烟,在刺耳的尖啸中迅速淡化、消散。
然而,扑来的怨魂实在太多了!多到令人绝望!
“十万冤魂聚煞幡”只是轻轻一摇,涌出的凶魂何止成千上万?它们前赴后继,毫无理智,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本能和对生魂的贪婪。炎帝真火每焚灭一只怨魂,光芒就黯淡一分,萧砚的脸色就惨白一分,身躯就颤抖一下。这不仅是灵力的消耗,更是神魂之力的剧烈消耗!操控真火精准焚烧无形无质的魂体,本身就需要消耗庞大的神念。更何况,这些被炼入幡中的怨魂,个个怨念滔天,魂体结构也因邪法祭炼而变得异常坚韧、污秽,焚灭它们所需的力量远超寻常阴魂。
“滚开!”萧砚双目赤红,眼中金色的火焰几乎要燃烧起来,他嘶吼着,将所剩无几的炎帝真火催动到极致,赤金色的火浪猛地向外一卷,将方圆数丈内扑来的数百怨魂瞬间清空!火焰扫过之处,黑烟滚滚,鬼哭暂歇。
但这一下爆发,也让他身形猛地一个踉跄,又是一口鲜血喷出,体表的火焰铠甲明灭不定,几乎要彻底熄灭。丹田之中,那轮炎帝真火本源,已然缩小到只有豆粒大小,光芒黯淡,仿佛随时会彻底湮灭。
而四周,更多的怨魂,踏着同伴“死亡”的余烬,再次悍不畏死地、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,填补了空缺,疯狂涌上!它们张牙舞爪,形态扭曲,空洞的眼眶或巨口中,只有对生魂最纯粹的渴望。
“嘎嘎嘎……挣扎吧,痛苦吧……你的至阳之火,又能坚持几波?”鬼面罗刹那冰冷戏谑的声音,如同跗骨之蛆,在魂啸的间隙幽幽响起,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,“本座这十万冤魂,哪怕耗,也能将你这小火苗,连同你们那点可怜的神魂,一起耗干、撕碎、吞吃干净!”
萧砚牙关紧咬,牙龈都渗出血来。他何尝不知对方说的是事实?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消耗战。对方只需远远操控万魂幡,驱动这仿佛无穷无尽的怨魂攻击,就能将他们两人活活耗死在此地!而他们,连对方的真身在哪里都找不到!
绝望吗?确实绝望。
但萧砚的眼神,在极度的疲惫、痛苦与虚弱之下,却始终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。那是不屈的战意,是绝境中源自骨子里的疯狂与倔强!要他束手待毙?绝无可能!
“跟紧我!”他再次嘶哑低吼,不顾丹田传来的绞痛和神魂的撕裂感,强行榨取着最后一丝潜力,将微弱的炎帝真火凝聚于双掌,化作两把吞吐不定的赤金色火焰短刃,不再追求大范围防御,而是改为以攻代守,精准地点杀扑到近前的怨魂。
“嗤!嗤嗤!”火焰短刃划过,精准地洞穿一只只怨魂的核心,将其焚灭。但这效率,比起之前火焰浪潮的席卷,慢了何止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