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在那个售卖各种干枯毒草、虫蜕、骨粉的摊位前,正站着一个人。
同样是一个身着灰色斗篷、戴着面纱的身影。身形与方才进入高台的苏明婳有七八分相似,同样略显纤细。此刻,她(从身形判断)正微微弯着腰,似乎在仔细察看摊位上几株颜色暗紫、形状扭曲的干枯藤蔓,还不时伸出手指,轻轻拨弄一下,仿佛在检查成色。
是苏明婳?她不是刚进去吗?怎么又出现在这里?难道有两个?还是说……刚才进去的并非苏明婳本人?又或者,眼前这个才是苏明婳,而进去的那个是替身或幌子?
云昭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。但很快,她注意到了细节。
眼前这个灰袍女子,虽然身形相似,斗篷款式也差不多,但走路的姿态、站立时微微倾斜的肩膀角度、以及察看货物时那略显急促、带着几分刻意模仿却不够自然的小动作……都与她记忆中苏明婳那种深入骨髓的、无论怎样伪装都难以完全掩盖的倨傲与僵硬,有着微妙的差别。
更重要的是,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虽然也做了掩饰,偏向阴冷晦涩,但与刚才进入高台那女子相比,少了一份那种隐而不发的深沉与威压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虚浮与刻意。
是替身?还是说,苏明婳用了某种分身或傀儡之术,一个去与鬼面罗刹交易,一个在此混淆视听,或者……进行另一项交易?
就在云昭心念电转之际,那摊位前的灰袍女子似乎对那几株干枯藤蔓失去了兴趣,直起身,目光随意地扫过摊位上的其他货物,然后,她转过身,似乎打算离开。
就在她转身的刹那,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、阴冷的气流拂过广场,恰好掀起了她斗篷的兜帽边缘,也微微吹动了她垂落的面纱。
虽然只是惊鸿一瞥,且距离尚远,光线昏暗,但云昭的目力何其敏锐!她清楚地看到,在那面纱之下,露出的小半边侧脸轮廓,以及那下巴的弧度、那紧抿的唇线——与苏明婳的容貌,至少有九成相似!尤其是那嘴唇微微抿起时,左边唇角下方一颗极小的、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的浅褐色小痣……
是苏明婳!绝对是她本人!云昭的心脏猛地一缩!那颗痣的位置,她绝不会记错!在黑风山脉对峙时,在静心苑外远远瞥见时,她都曾注意到过!苏明婳本人竟然没有进入高台,而是伪装成普通买家,混迹在摊位之间?那刚才进去的是谁?
不对!云昭脑中灵光一闪。刚才进去的那女子,身形步态、气质感觉都与苏明婳极为相似,甚至可能用了更高明的幻术或易容,但在那短暂的目光交汇和进入血雾的瞬间,似乎……过于“顺理成章”,反而少了苏明婳那种时刻存在的、如同毒蛇般的警惕与多疑?而眼前这个在摊位上“闲逛”的,虽然看起来更“普通”,但那些细微的不自然和小动作,以及那颗痣……难道,刚才进去的是替身或高级幻象,而这个看似“闲逛”的,才是苏明婳本尊,在此观察、确认交易安全,或者进行别的布置?
狡兔三窟,疑兵之计!这很符合苏明婳阴险谨慎的性格!
“是本人。”萧砚的传音几乎与云昭的念头同时响起,带着冰冷的笃定,“虽然伪装得更深,但一些小习惯和那颗痣,错不了。方才进入高台的,恐怕是‘投石问路’或者混淆视听的棋子。她的真身在此。”
此时,那“苏明婳”(灰袍女子)已离开那个毒草摊位,状似随意地向着广场另一侧,一片售卖各种矿石、金属碎片、以及一些残缺法器的区域走去。她的脚步不快,目光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各个摊位上扫过,仿佛一个真正在寻觅合适材料的散修。
“机会。”萧砚眼中寒光微闪,对云昭传音道,“我去给她留个‘记号’。你留在此地,注意观察高台和周围动静,若有异常,立刻激发子母感应符示警,然后按丙计划撤离到黑水涧瀑布汇合点。”
丙计划,是遭遇不可抗危险、必须分头撤离时的预案,以黑水涧瀑布后的水帘洞为最终汇合点。
云昭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,她相信萧砚的手段。她微微点头,表示明白,同时将身形往石柱阴影里又缩了缩,确保自己处于一个相对安全且视野良好的位置,目光紧紧锁定着远处苏明婳的身影,同时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关注着血雾高台的动静。
萧砚(林岩)则像是看热闹看得有些无聊,又或者是对那些“高端”交易感到自惭形秽,他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底层散修常有的、略带窘迫和羡慕的神色,然后转身,似乎打算离开广场,去外围那些“便宜”的摊位再看看。
他的动作自然,与周围一些同样“只看不买”、最终悻悻离去的低阶修士并无二致。他混在几个同样离开广场的人流中,看似随意地朝着与苏明婳行走方向呈一定角度的另一条岔道走去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然而,就在他与苏明婳相隔大约十数丈,中间隔着几个摊位和稀疏人流的某个瞬间,萧砚的右手极其隐蔽地、在身侧微不可察地弹动了一下。
指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