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一人,身材异常高大魁梧,比那守阵的黑袍人还要壮硕一圈,身披一件厚重的、由无数暗银色金属鳞片串联而成的狰狞铠甲,头盔将整个头颅包裹,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。他手持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、门板般的巨大斩马刀,刀身暗红,仿佛浸透了干涸的血液,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散发出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惨烈杀伐之气,令人不敢直视。其修为,深不可测。
右边一人,则身形佝偻矮小,披着一件宽大破旧、沾满各色污渍的灰色斗篷,兜帽低垂,看不清面容。他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、顶端镶嵌着一个拳头大小、不断有幽绿雾气进出的骷髅头的木杖,静静地站在那里,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。但云昭的目光扫过他时,却感到一股阴冷、滑腻、如同毒蛇窥视般的感觉瞬间掠过皮肤,让她汗毛倒竖。此人的危险程度,恐怕丝毫不亚于那持刀的巨汉。
这两人,如同两尊门神,或者说,两头忠实的恶犬,守卫着通往血雾高台的道路,也无声地维持着此地的秩序。
萧砚带着云昭,在广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、靠近一根巨大石柱的阴影里停下脚步。这里距离高台和排队的人群大约有十几丈远,既能相对清晰地观察到那边的情况,又处于一个不那么引人注意的位置。周围也有其他几个看起来像是“看热闹”或“等待时机”的修士,零零散散地站着,修为多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,同样不敢靠近。
两人学着其他人的样子,微微低着头,用敬畏、好奇又带着恐惧的目光,偶尔瞟一眼那被血雾笼罩的高台和下面排队的人群。
“那就是……鬼面罗刹?”云昭用微不可察的动作,向萧砚传音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震撼。虽然看不清高台上那身影的具体样貌,但此地此景,如此排场,如此威势,除了那位神秘的鬼市之主,她想不出第二人。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萧砚的传音冷静依旧,但语气中也带着凝重,“好浓的血煞怨气!那血雾……恐怕是以无数生灵的精血与怨魂炼化而成,既是屏障,也是某种修炼之地或法器。此人修为,绝对在金丹期以上,而且走的绝非正道,是杀人无算的巨擘。”
就在两人暗中交流之际,高台下方的队伍有了动静。
排在队伍最前面的,是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、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恶鬼面具的修士。他上前一步,对着血雾高台方向,躬身行了一礼,姿态恭敬,却又带着一股邪异的狂热。然后,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尺许长的黑色木匣。木匣不知由何种木材制成,表面光滑如镜,却隐隐有血丝般的纹路流动。
他双手捧匣,高举过顶,用一种嘶哑而恭敬的声音道:“晚辈‘血手’,偶得一物,不敢自珍,特来献与罗刹尊上,求换‘阴髓续命丹’三颗!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传开,带着回音。周围等待的其他人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手中的木匣上,大多带着审视、好奇,或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高台之上,血雾翻滚,那端坐的模糊身影似乎没有任何反应。
但侍立右侧的那名佝偻灰袍人,却动了。他缓缓抬起头,兜帽下露出一张枯瘦如骷髅、皱纹深如刀刻、双眼浑浊如同死鱼般的苍白老脸。他张开嘴,发出的声音如同破风箱拉动,干涩刺耳:“何物?开匣一观。”
名为“血手”的红袍修士不敢怠慢,连忙打开黑色木匣。
匣盖开启的瞬间,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阴寒死气,混合着一股奇异的、仿佛陈年血腥般的甜香,骤然弥漫开来!距离较近的几人,包括那佝偻灰袍人和持刀巨汉,都似乎微微动了动。周围远远围观的人群中,也响起了一片压抑的低呼。
只见木匣之中,铺着黑色的绒布,绒布之上,静静躺着一截约莫半尺长、小儿臂粗细、颜色紫黑、表面布满螺旋状诡异纹路、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……东西。那东西散发着惊人的阴气与死气,其末端似乎还有被暴力撕扯断开的痕迹,断面并不平整,隐约能看到内部的经络与骨髓。
“此乃晚辈于西极‘万尸古墓’深处,历经九死一生,从一头千年尸王心口剜出的‘阴煞紫心’!”红袍修士“血手”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自得,“尸王心血所凝,蕴含极致尸煞阴气,乃炼制顶级尸道法宝、或修炼某些阴属性神通的至宝!晚辈愿以此物,换取三颗‘阴髓续命丹’,为家师延寿!”
那佝偻灰袍人浑浊的眼睛盯着木匣中的“阴煞紫心”看了片刻,又抬头望了望血雾高台。高台上依旧无声无息。
数息之后,佝偻灰袍人嘶哑开口:“东西尚可。尊上允了。取丹。”
他话音落下,只见高台周围翻滚的血雾中,忽然分出一缕,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蜿蜒而下,准确无比地卷住了红袍修士手中的黑色木匣,轻轻一拉,木匣便脱手飞出,没入浓稠的血雾之中,消失不见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与此同时,另一缕稍细的血雾从高台另一侧探出,卷着三个小巧的、同样漆黑如墨的玉瓶,缓缓送到了那红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