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取出一个小布袋,里面装着约莫五十块下品灵石。“这些灵石你们收好,平日里修炼、兑换些基础的符纸、或是改善饮食都用得上。别省着,该用就用,不够了再告诉我。”
春桃看着手中的丹药和灵石,眼圈微微泛红,却没有推辞,只是紧紧攥着,重重点头:“谢谢姐姐!我们……我们一定努力,不给姐姐丢脸!”
阿梨也凑过来,看着玉瓶和灵石,小声问:“姐姐,你是不是又要去很危险的地方了?”
云昭心中微动。阿梨虽然年纪小,心思却比春桃更加敏感细腻。她摸了摸阿梨的头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柔声道:“姐姐是内门弟子,自然会有一些宗门任务。阿梨别担心,姐姐会小心的。”
阿梨眨巴着大眼睛,看着云昭,似乎在分辨她话语中的真伪。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松开云昭的手,跑到自己的小床边,从枕头底下摸索了一阵,然后捏着一个小小的、粗糙的木牌跑了回来。
木牌只有婴儿手掌大小,边缘被仔细打磨过,不再毛糙,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。正面用烧黑的木炭,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抽象的图案——像是一个手拉手的小人,旁边还有几道波浪线,大概是表示保护的光罩或者火焰?旁边同样用歪扭的字迹写着:“平安”。
背面则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,虽然线条简单,却透着一种笨拙的真诚。笑脸旁边写着:“昭昭姐姐”。
“给!”阿梨将木牌塞进云昭手里,小脸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红,眼睛却亮得惊人,“这是阿梨自己做的!用后山最硬的‘铁木’削的,刻了好久呢!上面画了守护符,阿梨对着它念了好多遍《静心咒》!姐姐带着它,一定能平平安安的!”
木牌入手沉甸甸的,带着小女孩掌心的温热,以及铁木特有的、微苦的木质香气。上面炭笔的痕迹有些模糊,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。那歪扭的图案和字迹,与藏经阁中那些古老玄奥的符文、与鬼市传闻中那些阴毒诡谲的禁制,形成了如此鲜明而强烈的对比。
一个是最简单、最笨拙、却最纯粹的祈愿。
一个是最复杂、最古老、却最阴暗的算计。
云昭握着这块粗糙的木牌,感觉掌心被硌得微微发疼,但那股暖意,却顺着掌心,一直蔓延到了心底最深处,熨帖了所有因紧张谋划而绷紧的神经。她看着阿梨那满是期待与担忧的清澈眼眸,看着春桃在一旁同样紧张而关切的神情,喉咙忽然有些发哽。
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,在人心叵测的内门,在即将面对的、不知隐藏着多少凶险的鬼市之行前,这样毫无保留的、纯粹的关心与挂念,是如此珍贵,如此……让她割舍不下,也如此让她充满力量。
她缓缓地、极其珍重地将那块木牌收进怀中,贴身放好。然后,她伸出手,将两个小姑娘轻轻揽入怀中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坚定:
“谢谢阿梨,姐姐很喜欢。姐姐答应你们,一定会平平安安的。你们也要好好的,在这里安心修炼,等姐姐回来。”
春桃和阿梨依偎在她怀里,用力点头。春桃悄悄抹了抹眼角,阿梨则把小脸埋在云昭肩头,闷闷地说:“姐姐要说话算话。”
“嗯,说话算话。”
在小院又逗留了约莫半个时辰,云昭仔细检查了春桃和阿梨的修炼进度,解答了她们一些简单的疑惑,又叮嘱了许多日常需要注意的事项,尤其是提醒她们近期尽量少离开丁字院,若有陌生人多加留意,有事立刻去找周执事或激发她留下的普通传讯符。
直到夕阳西斜,将小院的土墙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,云昭才在两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,起身告辞。
离开丁字院,走在返回内门的路上,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怀中那块粗糙木牌的存在感异常清晰,仿佛带着温度,贴在心口。
鬼市的阴影,苏明婳的毒计,幽冥殿的渗透,自身谜团的重量……这一切并未因这块小小的木牌而消失或减轻。相反,正因为有了想要守护的温暖与牵挂,前路的险阻显得更加不容有失,肩上的责任也愈发沉重。
但此刻,云昭的心中却再无半分迷茫与犹疑。
阿梨歪扭的“平安”二字,春桃努力挺直的背影,以及她们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赖,如同一道最坚实的光,穿透了笼罩在前路上的重重迷雾与黑暗,为她指明了必须前行的方向,也注满了无畏的勇气。
她要变强,要查明真相,要扫清威胁。不仅仅是为了自己,更是为了能让这样的温暖与平安,能够长久地延续下去,为了能让像春桃和阿梨这样努力生活的人,不必终日生活在阴谋与恐怖的阴影之下。
回到栖霞小筑时,暮色已浓。院中灵池水光粼粼,倒映着初升的星子。云昭在池边静立片刻,取出怀中那块木牌,就着微光,再次看了看上面那笨拙却真诚的图案与字迹,然后将其小心地收入储物袋中一个专门的位置,与涅盘簪、赤铜片等最重要的物品放在一处。
她转身,走向静室。眼神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与锐利,只是那锐利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