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昭心头一紧,凝神静听。
“断魂谷的凶名,并非空穴来风。”萧砚开始叙述,语气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,却更透出事情的严重性,“宗门卷宗秘档中,有零星记载。近三百年来,明确记载在断魂谷附近区域失踪的宗门弟子,包括外门与内门,不下二十人。其中不乏炼气后期,甚至有一位筑基初期的内门执事。”
“二十余人?”云昭微微吸气。这数字看似不多,但要知道,青鸾宗弟子执行任务都有一定规范,危险区域通常会有警示或结伴要求。在同一个地方持续有人失踪,绝非正常。
“嗯。而且,”萧砚眼中寒光一闪,“这些失踪案,大多不了了之。宗门曾组织过数次规模不小的搜救与探查,但往往一无所获,有时甚至……探查队伍本身也会出现减员或异常。”
“异常?”
“嗯。大约一百五十年前,戒律堂曾派出一支由三位筑基修士带队、十余名炼气后期好手组成的精锐小队,深入断魂谷调查当时接连发生的三起弟子失踪案。”萧砚的声音更沉,“队伍进入断魂谷腹地后,与外界失去了联系。七日后,只有一名炼气后期的弟子衣衫褴褛、神志恍惚地逃了回来。”
“他带回了什么消息?”云昭追问。
萧砚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与疑惑:“那名弟子逃回后,只反复嘶吼着‘鬼……好多鬼……吃人……交易……’等不成语句的词,不久便陷入癫狂,攻击同门,被强行制服后,竟于当夜在严加看管的静室内……自燃而亡。尸体化作灰烬,连魂魄都未能留下半点痕迹。”
自燃而亡?魂魄不留?云昭背脊升起一股寒意。这绝非正常死亡,更像是触动了某种恶毒的禁制,或者被下了可怕的诅咒、邪术。
“此事震惊宗门,当时的掌教与数位长老亲自前往断魂谷外围查探。”萧砚继续道,“但他们在谷口遭遇了极其浓烈、几乎化为实质的‘蚀骨瘴’,瘴气中更隐有诡异的哭嚎与幻象,连金丹长老的神识都受到干扰。最终,因瘴气太过诡异危险,且谷内情况不明,为避免更大损失,探查行动被迫中止,只在谷口加强了警示与封锁。那之后,断魂谷便被列为宗门禁地之一,严禁弟子靠近。”
“自那以后,失踪案就停止了?”云昭问。
“表面上减少了,但并未绝迹。”萧砚冷笑一声,“只是更为隐秘。近几十年来,仍有零星弟子在断魂谷外围区域失踪,或是在执行其他任务时,行经附近便再无音讯。更多的,是一些弟子归来后,性情悄然改变,或修为莫名停滞、倒退,或变得孤僻诡异,甚至……暗中从事一些有违门规的勾当。宗门内部,一直有怀疑,这些弟子的异常,与断魂谷内隐藏的‘东西’有关。”
性情改变,修为停滞,行为诡异……云昭立刻联想到了苏明婳可能交易的“噬魂丹”!如果鬼市真的流通这种能控制人心神的禁药,那么这一切似乎就有了合理的解释!某些弟子或许是被引诱、被强迫、或被暗中控制了!
“师兄认为,这些异常,都指向了隐藏的‘鬼市’?”云昭沉声道。
“十有八九。”萧砚肯定道,“而且,我从炎谷的隐秘渠道,以及宗门外的一些线人那里,打听到一些关于这处‘鬼市’的碎片信息。综合来看,其存在时间,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久,背后的水,也更深。”
他稍作停顿,整理了一下思绪,才继续说道:
“这处鬼市,在极少数知晓其存在的魔修、邪道和黑市掮客口中,被称为‘幽冥坊’或‘断魂集’。据说每月朔望之夜,瘴气会有规律性的减弱,是‘开市’之时。入口不止一处,但都隐秘至极,且有特殊阵法与守卫把守。进入者,需持有特定的信物,或由‘引路人’带入,并需缴纳一笔不菲的‘血税’——有时是灵石,有时是特定的材料,有时甚至是……新鲜的血肉或魂魄。”
云昭听得眉头紧锁。以血肉魂魄为税?这已不仅仅是邪恶,简直是泯灭人性!
“坊市内,据传划分不同的区域。”萧砚仿佛在描述一个真实存在的、井然有序却又恐怖至极的地下城市,“有专门交易各种禁药、毒物的‘瘟坊’;有买卖魔器、邪符、乃至一次性的诅咒之物的‘器阁’;有关押、出售各种‘货物’(包括被掳的修士、凡人、妖兽,甚至某些特殊体质的‘炉鼎’)的‘牲栏’;还有进行情报买卖、悬赏刺杀、乃至雇佣邪修力量的‘暗阁’。”
“至于流通的货物……”萧砚眼中闪过浓烈的厌恶与杀意,“除了我之前提到的那些,还有几种,需要特别留意。其一是‘种魔丹’,服用后短期内修为暴涨,但会逐渐魔化,最终失去神智,成为只听命于下丹者的魔傀;其二是‘夺舍符’,可助金丹以下修士强行夺舍他人肉身,阴毒无比;其三,是一种名为‘阴魂丝’的邪物,无色无味,可悄然植入修士神魂,平日里毫无异状,一旦被催动,瞬间便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