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修复后的谷口屏障,重新踏入西岭丘陵的荒凉与瘴气之中,感受着外界稀薄驳杂的灵气,云昭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。短短不到半月,她却已然脱胎换骨。
与萧砚在丘陵边缘分道扬镳,云昭施展“柳絮随风”身法,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烟,向着青鸾宗山门方向疾驰而去。筑基之后,灵力浑厚,身法速度也水涨船高,不过一个多时辰,巍峨的青鸾宗山门已然在望。
她没有直接前往内门区域的栖霞小筑,而是转变方向,朝着外门杂役区,那片她生活了数年、熟悉而又渐渐陌生的区域飞去。
杂役区依旧如故。低矮的屋舍,狭窄的巷道,空气中混杂着烟火、汗水与劣质丹药的气息。来往的杂役弟子大多行色匆匆,面容带着麻木或疲惫,与内门的光鲜繁华、灵气盎然相比,如同两个世界。
当云昭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、出尘飘逸的身影,落在那条通往丙字院的、坑洼不平的小路上时,顿时引来了无数道惊愕、好奇、羡慕,乃至嫉妒的目光。
“看!是云昭师姐!”
“天啊,她怎么回来了?不是晋升内门了吗?”
“她身上的气息……好像更可怕了,我都不敢直视!”
“听说她在黑风山脉立了大功,得了天大的奖赏,直接进了内门,还住进了好地方……”
“人比人气死人啊,当初还是一起扫地的……”
“小声点!她现在可是内门弟子,跟咱们不一样了!”
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,钻进云昭耳中。她面色平静,步履从容,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,径直走向记忆深处那个熟悉的院落。
丙字院的门虚掩着。推开院门,熟悉的、略显破败的小院映入眼帘。水缸还在老位置,那棵老槐树叶子落尽,枝干嶙峋。正对着院门的那间大通铺屋子,门开着,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和收拾东西的窸窣声。
“春桃姐,你说云昭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?天骄战报名快截止了。”是阿梨带着担忧的声音。
“姐姐肯定有她的安排,我们要相信她。”春桃的声音努力保持着镇定,但也能听出一丝焦虑,“我们把姐姐的东西都收拾好,等她回来就能直接搬去新地方了。这被褥……唉,姐姐现在用不上了吧?可都是好好的……”
“用不上也留着!这是姐姐盖过的!”阿梨的声音带着固执的哽咽。
云昭站在院中,听着屋里两个小姑娘的对话,鼻尖微微一酸。筑基成功的喜悦,面对新挑战的雄心,在这一刻,都被一股暖流与不舍所取代。这里,是她重生后最初感受到温暖的地方。春桃和阿梨,是这冰冷修真界中,为数不多真心待她、依赖她的人。
她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。紧接着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,春桃和阿梨一前一后冲到了门口。
当看到院中那一袭青衣、气质已然迥然不同、却依旧带着熟悉笑容的云昭时,两个小姑娘都愣住了。
“姐姐!”阿梨最先反应过来,眼圈瞬间红了,像只小兔子一样扑了过来,紧紧抱住云昭的腰,把脸埋在她怀里,声音闷闷的,“你终于回来了!我们好想你!好担心你!”
春桃也快步上前,眼中含着泪花,嘴角却努力向上扬起:“姐姐,你没事就好……你……”她上下打量着云昭,感觉姐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,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,只觉得更加好看,更加令人心安,也更加……遥远了。
“我没事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云昭伸手,一手一个,轻轻抚摸着两个小姑娘的头发,声音柔和,“我回来,是来接你们,也是来……道别的。”
“道别?”春桃和阿梨同时抬头,眼中露出茫然与不安。
“嗯。”云昭牵着她们走进屋里。屋内陈设依旧简陋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属于她的那个角落,被褥衣物已经打成了一个小小的包裹,旁边还放着几样她以前用过的旧物,一柄豁了口的木梳,一个磨光了边的陶碗。
“我已经正式晋升内门弟子,按规定,不能再住在杂役区了。今日,我就要搬去内门分配的居所。”云昭看着两个眼眶又开始泛红的小姑娘,心中不忍,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,“你们暂时还不能跟我一起去内门。内门规矩更严,对弟子修为也有要求。但我已经打点过了,你们可以搬到外门条件更好的‘丁字院’单间,那里灵气稍好,也清静些。日后修炼所需的一应基础丹药和灵石,我会定期托人送来。你们要好好修炼,争取早日通过考核,正式进入外门,甚至……将来有机会,来内门找我。”
她将两个准备好的、装着灵石和低阶丹药的小储物袋,分别塞进春桃和阿梨手里。“这里面有我给你们准备的东西,还有我的传讯符。有事,随时可以联系我。栖霞小筑的位置,我也留给你们了,若是急事,也可去那里寻我,只是内门守卫森严,未必能轻易进去。”
春桃紧紧攥着储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