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行约百丈,眼前景象豁然一变。
狭窄的谷底,被人为地清理出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,约莫数百丈方圆。此刻,这里竟如同一个畸形的集市,熙熙攘攘,灯火(多是惨绿、幽蓝的磷火或某种发光矿石)昏暗。地上铺着破布、兽皮,摆着各种千奇百怪的“货物”:散发着不祥血光的矿石、被封在玉盒中仍不断蠕动的古怪虫豸、残缺不全的古旧法器、字迹模糊的皮卷、甚至还有被铁链锁住、气息奄奄的低阶妖兽……林林总总,不一而足。
摊主大多如同云昭二人一般,或戴面具,或以法术遮掩容貌,气息晦涩不明,沉默地守着摊位,只用警惕而冷漠的目光打量着过往的“客人”。来往的修士同样藏头露尾,行色匆匆,低声交谈,或蹲在摊位前以神识传音讨价还价,交易达成便迅速分开,绝不拖泥带水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、猜疑与贪婪交织的诡异氛围。
这里没有规则,只有实力和眼力。杀人夺宝,黑吃黑,恐怕是家常便饭。
萧砚似乎对这里的环境习以为常,他放慢脚步,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,同时以微不可察的传音对云昭道:“跟紧我,莫要轻易触碰货物,更不要显露财物。这里的人,眼睛毒得很。目标明确,先看有无筑基丹或相关主药、替代物的消息,其次是高品质的五行灵物、稳固心神的奇珍,最后留意是否有关于‘坠龙荒原’或安全筑基地点的情报。若有看中之物,我来交涉。”
“明白。”云昭低声应道,同样打起十二分精神,神识内敛,只用眼睛余光观察。她发现,这里出售的货物,很多都带着淡淡的阴气、煞气,或明显是赃物,甚至有些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诅咒气息。真正的“好东西”,恐怕不会轻易摆出来。
两人如同两滴水,融入这阴暗嘈杂的“集市”,缓缓穿行。
第一个摊位,摆着几瓶颜色诡异的丹药,摊主是个浑身包裹在黑雾中的矮小身影。萧砚略一停顿,传音询问了几句,随即摇头离开。那丹药腥气扑鼻,杂质极多,绝非正途。
第二个摊位,出售一些残缺的玉简和兽皮地图。萧砚上前,拿起一枚标注着“南疆险地秘闻”的玉简,探查片刻,又放下。摊主是个独眼老者,嘿嘿低笑:“道友,好东西在里面,要不要看看?”说着,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摸出另一枚血色玉简。萧砚神识一扫,眼中寒光一闪,拉着云昭迅速退开。那血色玉简中,竟记载着几种以生魂、精血修炼的邪术!
一路行来,所见大多如此。要么是次品、假货,要么是来路不明、隐患极大的邪物,要么价格高得离谱。关于筑基丹,连影子都没见到。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中提到“丹”字,立刻便引起一片隐秘的窥探。
就在两人略感失望,准备转向另一条更狭窄的岔道时,云昭的目光,被角落一个极其冷清、几乎无人问津的摊位吸引。
摊主是个蜷缩在破旧黑袍里、仿佛睡着了的干瘦老者,身前只随意铺着一块脏兮兮的黑布,上面散乱地放着几块颜色暗沉、形状不规则的石块,几截枯死的、看不出品种的藤蔓根茎,以及……小半张颜色焦黄、边缘参差不齐、似乎被火烧过的兽皮残片。
吸引云昭的,正是那小半张兽皮残片。并非其本身有什么灵气波动,而是在她目光触及的刹那,体内那缕涅盘真火,竟毫无征兆地、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!那感觉,与她在黑风山脉圣火祭坛附近时的共鸣有些相似,却又更加模糊、隐晦,仿佛隔着千山万水。
“嗯?”云昭脚步微顿。
萧砚立刻察觉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。那摊位上的东西,无论怎么看,都像是毫无价值的垃圾。但他相信云昭的感知。
“过去看看。”萧砚传音,两人装作随意浏览的样子,踱步到那摊位前。
干瘦老者似乎被惊动,缓缓抬起头。兜帽下,是一张布满皱纹、如同风干橘子皮的老脸,双眼浑浊,仿佛蒙着一层白翳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像个行将就木的凡人。
“随便看,看中了……便宜。”老者的声音嘶哑干涩,有气无力。
萧砚蹲下身,先拿起一块暗沉石块,入手冰凉沉重,似铁非铁,似石非石,毫无灵气。他又看了看那几截枯藤,同样死气沉沉。最后,才貌似随意地拈起那小半张兽皮残片。
残片入手轻薄,质地坚韧,似乎经过特殊鞣制,但边缘焦黑,表面布满烟熏火燎的痕迹,只有靠近中心处,依稀能看到几个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的、扭曲的暗红色符文痕迹,与黑风山脉祭坛上的符文风格有几分相似,却又似是而非。更重要的是,萧砚以炎帝真火极其细微地感应,竟也从这残片上,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散尽的、灼热而古老的气息残留,与圣火源晶碎片有些类似,但更加稀薄混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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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破皮子,是什么来历?”萧砚以沙哑的声音问道,语气随意,仿佛只是好奇。
“捡的……坠龙荒原,外围,火焚之地。”老者眼皮耷拉着,慢吞吞道,“一起的,还有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