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昭瞬间感到一股清凉而浩瀚的意念扫过全身,不带有攻击性或侵略性,却仿佛能映照出她体内最细微的灵力流转、经脉状况、甚至……神魂底色!这是远超筑基、甚至可能达到金丹后期的强大神识!清玄师太在探查她的根骨、资质、乃至心性根基!
她心中一凛,立刻紧守心神,《敛火诀》运转到极致,将丹田中那缕涅盘真火牢牢锁住,只以《青木诀》的平和气息应对。同时,她努力让自己心神放空,不抗拒,也不刻意引导,仿佛一泓清澈见底的潭水,任由那神识之“风”拂过,映照出最“自然”的状态。她知道,在这种级别的高手面前,任何刻意的掩饰或对抗,都可能适得其反,反而不如“坦然”相对,只守住最核心的秘密即可。
那神识探查只持续了短短一息,便如潮水般退去。
清玄师太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色。她将涅盘簪递还给云昭,语气依旧平淡:“此簪确有些奇异,木质非今世常见,内蕴一丝极其微弱的古老生机,与你体内那缕真火隐隐呼应。你能觉醒此火,看来也并非全无根由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云昭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:“你灵根资质,不过中人之姿,甚至偏下。经脉虽经此番磨砺拓宽不少,但底子依旧不算出众。能在如此绝境中存活、突破,甚至觉醒此等奇异真火,除了机缘,心性、毅力,乃至……运气,恐怕都占了极大成分。”
这是在评价她的根骨,也是在点出她“异常”之处。资质普通,却表现惊人,这本身就是疑点。
云昭神色不变,恭敬道:“师太明鉴。弟子自知资质愚钝,唯有勤能补拙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至于此番经历,确如师太所言,侥幸成分居多。若无萧师兄舍命相护,若无宗门赐下的保命之物,若无那祭坛残留气息相助,弟子早已尸骨无存。能觉醒此火,弟子亦是惶恐,只觉责任重大,不敢辜负。”
她将功劳推给同伴、宗门、机缘,并强调自身的“勤勉”与“惶恐责任”,既解释了异常,又表明了态度,言辞恳切,滴水不漏。
清玄师太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幽深,仿佛要看到她心底去。轩内一时寂静,只有轩外瀑布水声与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
良久,清玄师太才缓缓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你能有此认识,甚好。修行之路,天赋机缘固然重要,但心性意志,才是决定能走多远的关键。你此番表现,心性坚韧,临危不乱,更难得的是,在魔魂侵蚀下能坚守本心,明辨是非,不为力量诱惑所动,此乃大善。”
她话锋一转:“不过,福兮祸之所倚。你如今身怀异火,卷入上古秘辛,更与幽冥殿结下死仇。看似风光,实则已身处漩涡中心。宗门虽可为你提供庇护,但修行终究是个人的事,有些劫难,需你自己去渡。有些因果,也需你自己去了结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云昭低头应道。她知道,这是提醒,也是告诫。
“黑风山脉之事,远未结束。”清玄师太语气转冷,“幽冥殿不会善罢甘休,那封印裂隙更是心腹大患。宗门已决议,由本座与离火、天枢二位师弟牵头,成立专案,调集精锐,应对此劫。你与萧砚既亲身经历,又身负关键,届时必有征调。你需做好准备,接下来,恐怕再无这般平静的闭关时光了。”
“弟子遵命。但有所遣,绝无推辞。”云昭肃然道。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“嗯。”清玄师太微微颔首,似乎对云昭的态度还算满意。她重新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目光望向轩外潺潺的溪流与摇曳的竹影,仿佛陷入了某种思绪。
片刻后,她才重新看向云昭,眼中神色复杂,似乎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化作一句淡淡的叮嘱:“你好自为之。去吧。”
“弟子告退。”云昭起身,再次行礼,然后缓步退出了听雨轩。
直到走出那片被薄雾笼罩的竹林,远离了听雨轩的范围,云昭才感觉那股无形的压力彻底散去,背后竟已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清玄师太的召见,看似只是寻常问询,嘉奖鼓励,交代任务。但其中的试探、观察、乃至那最后一瞬间欲言又止的复杂眼神,都让云昭明白,这位戒律堂首座,绝不仅仅是因为公事而见她。
她对自己的“根骨”评价,对涅盘簪和兽皮册的态度,以及那番关于“心性意志”和“身在漩涡”的告诫,都透着一种更深层次的考量。
她是在观察自己是否可堪大用?还是在探查自己身上的秘密?亦或是……在评估自己与那上古遗迹、与可能涉及的更大因果之间的关联?
不得而知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经过此次召见,自己在清玄师太,乃至宗门更高层眼中的“分量”和“关注度”,恐怕又提升了一个级别。今后的路,机遇与风险都将倍增。
云昭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