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所在的平阳郡城,已经被流民围困了足足两个月,这些流民时而增多,时而减少,城外凡是能找到一丝绿色的地方,都被他们啃食一空,野草,野菜,树皮,树叶,无一幸免。
王金源甚至亲眼见过,那些饿到极致的流民,竟然开始啃食其他流民的尸体。
起初,或许只是因为身边有人饿死,他们被逼无奈才动了歪心思,做出如同野兽般的行径。
可一旦开了这个头,便再也收不住了,有些流民为了填饱肚子,甚至会故意杀害其他流民。
这样的惨事,每一天都在城外上演,那些曾经的百姓,如今已然彻底变成了如同山林野兽般的存在,双眼泛着饥饿的绿光,面目狰狞。
这些流民原本都是平阳郡下辖各县的百姓和农户,那些县城的县兵数量本就有限,部分城墙还年久失修,残破不堪,根本无法抵挡流民的冲击。
城中的一些财力雄厚的大户人家,早就纷纷聚集到郡城避祸,就连县衙的衙役和县官,也都逃到了郡城。
即便如此,王金源依旧想不通,安平县的乱军究竟是如何撑下来的?
他们从哪里弄到的粮草?
又凭什么对抗那些如同潮水般的流民?
不过眼下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,他自己的平阳郡,早已是自顾不暇。
即便今年的旱灾能够过去,那些受到旱灾影响的州郡,农户数量也会锐减,大片的耕地将会无人耕种。
般景象,简直和兵荒马乱的年头没什么两样,无疑是伤筋动骨的打击。本就不算富裕的秦州,经此一役,恐怕会沦为天下最贫瘠的州郡。
这些迫在眉睫的麻烦,让王金源根本没心思去顾及安平县的那些乱军。
此次讨伐失利,损失极为惨重,兵卒和粮草几乎损耗殆尽,远在都城的齐武帝,必定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。
王金源的想到了远在州城的州牧大人,虽说他如今是平阳郡的郡守,但陛下震怒之下,最先遭殃的必然是州牧大人。
毕竟,前任秦州司马早已死在了大荒村,而临时上任的新司马,手下连可用之人都没有,反倒不会被过多追责。
不过在王金源看来,此事也并非毫无转机!
这场影响整个秦州的旱灾,恰好可以成为一个借口,这个时候调任官员根本毫无意义,一切都得等旱灾过去,当今圣上才有精力清算此事。
平阳郡的兵力本就严重不足,每日与城外的流民对峙,早已让王金源心力交瘁。
就在他无计可施之际,萧长吏给他出了个主意,从城中征集精壮男子,让他们协助守城,不付工钱,直接以粮食作为报酬。
这个方法果然奏效,城中几乎所有的精壮男子,都被分粮的条件调动起了积极性。唯一美中不足的是,此举会消耗大量的粮食,但为了保全郡城的安危,这已是唯一可行的办法。
好在就在昨天,有一批从安平县返回的兵卒抵达了平阳郡城。虽然人数不多,只有几百人,但这些人毕竟是经过战阵的,比普通百姓战斗力更强。平阳郡城直接将这些兵卒收编,无疑是壮大了自身的实力,为后续的坚守做了些准备。
王金源此刻正犹豫着,该如何派人前往州城给州牧大人送信。可城外流民众多,派去的人太少,根本冲不出流民的包围;可若是派去的人多了,粮草消耗和人手空缺的问题,又会让他陷入两难。
思虑再三,王金源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传递消息,先集中精力保住这平阳郡城再说。
平阳郡能够撑到现在,城中的那些大户和富户也功不可没。
他们纷纷拿出了自家囤积的粮食,协助衙门维持郡城的秩序,让城中的百姓能够偶尔喝上一碗救济的稀粥,若非如此,城中那些缺粮的百姓,恐怕早已有了反心。
周之栋升任户曹之后,每日的工作倒是清闲了不少。
但周之栋本就是个做事认真的性子,上任之后,花费了很长时间,才将前任户曹留下的烂摊子一一梳理清楚,把未完成的工作全部补齐。
而事情的发展,也正如孙浩然当初所预料的那般,新任郡守到任后,保留了原有官员的全部官职,只对郡丞的人选做了调整,换成了他从州城带来的亲信,也就是他的学生。如此一来,郡城的大小事务,便全在郡守和萧长吏等人的掌控之中,再也听不到任何反对的声音。
周之栋的官职果然没有受到任何波动,虽说偶尔要受那萧长吏的气,看他的脸色,但只要周之栋不反驳,不露出任何马脚给对方可乘之机,萧长吏即便嘴上难听、时常讽刺,也很难从他这个做事严谨的下官身上挑出毛病,久而久之,萧长吏便对周之栋失去了兴趣,觉得针对他这样一个小人物,实在是浪费自己的时间。
周之栋通过多方打听,得知朝廷派去讨伐安平县乱军的大军再次失利,而此事暂时并未对新任郡守造成任何影响。
另外,他还从那些逃回来的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