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虽已竣工,城门也安装妥当,但还有许多细节活需要收尾,因此,城墙附近仍有几十个工匠在忙碌,有的修补砖缝,有的搬运木料,其余人则都去了土丘另一边,建造横向的外围围墙。
七个兵卒故作胆怯地走进城墙范围,目光却在暗中飞速扫视着眼前的防御工事,心中满是震惊。
这些乱军,竟然能建造出如此高规格的城墙!
城墙虽只有六七米高,却大量使用石砖垒砌,这远比一般县城的纯土城墙坚固得多,绝非轻易能够攻破。
而在城墙头上,除了忙碌的工匠,还能看到身穿战甲的兵卒手持长矛,来回巡视。
他们身上的战甲样式,竟与秦州卫一模一样,想必是之前击杀秦州卫后缴获的战利品。
由此可见,这里的乱军装备极为精良,几乎与他们不相上下,不存在任何装备上的优势可言。
接下来,他们的任务便是打入大荒村内部,摸清这里的地形布局,兵力部署,以及防御薄弱之处,将这些情报带回大军营地,便能为将军制定作战计划提供极大帮助,从而一举剿灭这伙乱军。
“给口饭吃吧!我们什么活都能干!”
“是啊,求求各位兵爷,给口吃的就行!”
七人故意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几分哀求,装作一副饿了很久可怜的模样。
他们刚走到城墙下,就已被城墙上的城卫军发现,不过这些时日前来投奔的流民络绎不绝,兵卒早已习以为常,并未放在心上。
那兵卒低头打量了他们一番,确认都是青壮年男子后,伸手指向土丘的方向,沉声道:
“你们去那边找三爷吧,若是他愿意收留你们,便能留下来干活,若是他不答应,你们就趁早离开,别在这里逗留。”
“多谢兵爷!多谢兵爷!”
七人连连作揖道谢,姿态放得极低,随后沿着城墙下的小路,快步朝着土丘方向走去。
爬上土丘顶端,这里恰好是一段没有城墙的缺口,站在这里,能清晰看到城墙另一边的景象,放眼望去,全是绿油油的庄稼,长势喜人,远比安平县县城周边的农田茂盛得多,简直不像是遭过旱灾的地方。
然而,他们很快便顾不上惊叹庄稼的长势了,因为登上土丘顶部后,他们赫然发现土坡的另一边,竟是一片更为开阔的空地。
空地上,赫然又有一道城墙!
这道城墙的长度,比土丘这边要长出好几倍,墙体同样全部筑造完毕,此刻,数百名工匠正在忙碌地堆砌砖石,建造另一道横向围墙,即便距离尚远,也能感受到工匠们热火朝天的劳作氛围,夯土声,敲打声隐约可闻。
而在围墙之内,仍是一大片平整的空地,只有更深处排列着一栋栋整齐的房屋,屋顶炊烟袅袅,显然是有人居住的村落核心区域。
围墙附近,站着不少身穿统一服饰的兵卒,手持兵器来回走动,戒备森严,眼神锐利如鹰。
这是在建造一座城池!
乱军竟然要在这里建城,这摆明了要长期与大齐对峙,自立门户啊!
这座城池的规格,已然超过了一般县城,直追郡城,只是规模上略小一些。
“我的天……这要是再给大荒村一两年时间,这座城就彻底建成了!到时候,可就真的难打了!”
有个兵卒忍不住小声惊叹,身旁的同伴立刻用力推了他一把,压低声音警告道:
“别乱说话!若是身份泄露,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里!”
“对!我们现在就是鹿县来的流民,只是为了混口饭吃,别的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都记清楚了!千万别露馅!”
“知道了!知道了!”
七人不敢再多言,连忙收敛神色,沿着土坡快速向下走去。
思虑再三,他们没有直接进入围墙内,而是停在城墙外的空地上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规矩本分,低着头,时不时装作好奇地打量四周,实则在飞快记忆地形。
一路上,他们的目光扫过城墙内外的每一处细节,城墙正面有一大片清理出来的开阔地,显然是特意留出的战场,空地往前便是大大小小的土丘,沟壑纵横,更远处则是一望无际的荒地,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,不利于大军展开。
“什么人?在此徘徊做甚?”
一名青鸟卫察觉到他们的异样,快步走上前来盘问,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七人。
“我……我们是流民!听人说这里干活能有饭吃,我们有的是力气,什么活都能做!求你让我们留下来吧!”
七人语气恳切,表情自然,其中最不善言辞的两人则全程沉默,只在必要时跟着点头,避免言多必失。
青鸟卫仔细打量了他们片刻,见几人衣衫褴褛,蓬头垢面,确实像是逃难的流民,并未发现异常,便说道:“跟我来吧。”
随后,他将七人带到大门口附近的工棚等候,又过了一阵,远处传来马蹄声,李逸和林平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