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，在光滑的青砖地面上切割出昏黄而扭曲的光斑。
厅内，死寂如坟。
吴敬中、陈国清、何民权、刘兴光四位老爷子，分别坐在太师椅上。
无人饮茶。
无人言语。
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得极低，仿佛稍微重一点，就会惊碎这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大眼，瞪着小眼。
每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，都刻着同一种表情——
绝望深处，混合着最后一丝不甘挣扎的、近乎狰狞的困兽之相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。
这次……
彻底，完犊子了。
那些派出去审查曾家派系的人员，那些跳出来对曾家进行打压的附庸家族、门生故旧……
一个，都跑不掉。
直到此刻，他们才真正、彻底地看懂了曾戌那份“退休声明”背后，那令人骨髓发寒的——
真正杀机！
曾戌声明的真正意图——他哪里是让自己的人提前退休或者辞职！
他是反向意思，是让他们的人提前退休或者辞职！
整个京城圈内都知道，曾戌说过：
“我曾戌——我曾家斗不过你们，那我让我的人全部回家养老总行了吧！”
“现在反转了，嘿嘿！你们斗不过我曾戌，那不好意思你们也要和我一样，否则民意的怒火，你们自己掂量掂量......”
“我曾戌无所谓，反正我就在旁边看戏！”
“但...！我才是这场戏的导演和编剧！”
“后面以什么形式加码，以什么时间结束全以我曾戌的意志来决定，只要我一直不喊——咔！那你们就...咔了！”
陈老爷子这次损失最惨重，因为他前面跳的最快、最高、也最欢！现在摔的——更惨！
他缓缓转动眼珠，目光扫过其他三人，最终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背上。
喉结滚动，发出一声干涩到如同枯木断裂的叹息：
“唉……”
“都说说吧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心力交瘁的疲惫：
“还有什么办法……能解这个局？”
“总不能……真的坐以待毙，全军覆没吧？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充满了被彻底戏耍后的屈辱和愤怒：
“曾戌那老阴货……太毒了！”
“把我们几个……按在地上，来回摩擦啊！”
他的手指，无意识地攥紧了太师椅的扶手，指节惨白：
“我这张老脸……以后，还怎么见人？”
“见人？”
刘兴光老爷子冷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自嘲：
“老陈，先想想……还能不能‘见人’吧。”
“现在外面什么风声，你没听见？”
“卖国贼！蛀虫！跟境外勾结谋害英雄！”
“这些帽子扣下来……咱们这几家，祖坟都得让人刨了！”
他顿了顿，眉头紧锁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：
“我一直想不通……”
“龙宇集团，一个商业公司，凭什么这么死心塌地配合曾家？”
“它就不怕……事后我们几家联手，把它往死里整？”
“就算它是商业航母，在龙国……我们几家联手，压制它，并非不可能！”
吴敬中老爷子缓缓抬起眼皮。
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，此刻布满血丝，浑浊，却还在燃烧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焰。
“腾家……”
他声音低沉，如同砂纸摩擦：
“腾家这次，是铁了心站曾家了。”
“腾傲那小子，跟曾凌龙走得近……人尽皆知。”
“他们联手……我们确实难办。”
何民权老爷子眼睛一亮，仿佛抓住救命稻草：
“那……我们找腾天那老货谈谈？！”
“条件，任他开！”
“只要他说服腾傲，别插手曾家的事……我们就能腾出手来反击！”
“至少……不会像现在这样，毫无还手之力！”
吴敬中沉默片刻，缓缓点头：
“这……算一个办法。”
“可以试试。”
“但不能……只有这一个办法。”
他的目光，重新变得锐利：
“必须……还有后手。”
就在这时——
刘兴光老爷子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！
动作有些猛，带得椅子腿与地面摩擦，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！
“我想起来了！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：
“家里小辈……今天天提过一嘴！”
“曾戌那个次孙——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