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比年味儿更足的,是“海鸥牌”蒸蒸日上的红火势头。
百货商店那场火爆的抢购,像一阵飓风,迅速将“海鸥牌”的名声刮遍了整个海岛县城,甚至开始向周边的村镇辐射。
每天都有供销社和代销点的人来打听进货,原先合作的小百货商店更是三天两头催着要增加供货量。
向阳生产合作小组的仓库,从早到晚都充满了忙碌却欢快的气息。
称重、装袋、封口、打包……
军嫂们手脚麻利,配合默契,笑声和家常话交织在一起。
虽然累,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充实的光彩。
月底分到手的钱又厚实了一些,这意味着能给家里多割几斤肉,多扯几尺布,给娃们添置更体面的新年衣裳,给远方的爹娘多寄点孝敬。
更让邱慧珍这个家委会主任欣慰的是,合作小组带来的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改善,更有一种积极向上,你追我赶的学习风气。
毕竟谁都清楚,想进合作小组,光有力气,肯吃苦还不够,还得有点文化。
至少账要算得清,简单的字要认得。
有了之前何桂花的前车之鉴,谁还敢造次?生怕步了后尘,丢了这份体面又实惠的活计不说,搞不好还会被送回老家去。
于是,家属院的扫盲班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学习热潮。
晚上,只要不是刮风下雨,活动室必定灯火通明。
年纪轻些的,咬着铅笔头,一笔一划地跟着老师写自己的名字。
学认“生产”、“合作”、“洗衣粉”、“面霜”这些常用字。
年纪大些,学得慢的,也不肯落下,一遍遍笨拙地重复读写,嘴里念念有词,态度一个比一个认真端正。
哪怕学得不好,那份积极劲儿和规矩劲儿,也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。
就连以前最爱东家长西家短,时不时还爱阴阳怪气说苏曼卿几句的王来娣,也彻底变了样。
她现在可是扫盲班里最积极的学生之一。
每天早早到,抢着擦黑板,摆凳子。
上课时眼睛瞪得溜圆,生怕漏听了一个字。
下了课,还常常腆着脸去问学习好的军嫂,或者追着扫盲班的老师问问题。
干起活来更是卖力,在合作小组里从不偷奸耍滑,让干什么就干什么,手脚比谁都勤快。
她是真怕了。
何桂花的下场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男人嫌丢人,直接打包送回了老家,听说回去日子也不好过。
她王来娣可不想那样!
现在合作小组的活计多好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,挣得也不少,在家属院里走路腰杆都挺直了些。
要是因为自己嘴碎或者偷懒被踢出去,再被自家男人嫌恶……
那可就真是鸡飞蛋打,得不偿失了!
所以,她现在不仅不敢再说苏曼卿半句不是,见到苏曼卿和邱主任,那是满脸堆笑,客气得不得了,积极表现,就盼着能稳稳留在小组里。
一时间,家属院里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与向上的氛围。
嚼舌根的少了,埋头学文化,踏实干活的多了。
为了鸡毛蒜皮争吵的少了,互相帮忙,共同进步的多了。
孩子们放了学,也有模有样地学着母亲的样子,拿出课本写写画画。
邱慧珍每天在家属院里转悠,看着这景象,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,走路都带风。
她不止一次跟苏曼卿感慨。
“曼卿啊,你这合作小组,可真是办了件大好事!不仅让大家伙兜里有了活钱,这家属院的风气,也正了,好了!我这主任当得不知道多舒心!”
苏曼卿看着军嫂们日益自信的笑容,听着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,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。
虽然只是举手的事,不过带来的改变却是令人欣慰的。
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另一头的吴大松家。
自打祝红梅拼了半条命,最后却生了个闺女,这家的日子就没消停过。
田贵梅那点子期盼落空后,就像是被点了引信的炮仗,彻底炸开了花。
她看祝红梅的眼神,再没了当初哄着她“给老吴家添个带把的”时的热切,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。
“没用的东西!白吃了那么多好东西,结果就下个赔钱货!”
“连个儿子都生不出,还有脸躺着?起来干活!”
“我老吴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,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!”
咒骂声几乎成了吴家的日常背景音。
刚开始,祝红梅刚生产完,身体虚,加上心里也憋屈失望,只能忍着,偷偷抹眼泪。
可时间一长,泥人也有三分土性,更何况祝红梅本就不是什么温顺性子。
身体稍微养好一些后,积压的怒火和委屈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