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还没来得及关好,门外就传来一阵熟悉的、轻盈的脚步声,像春日里落在花瓣上的雨滴,细碎又清脆。
陈仁浩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,转身抬手拉开了门。
门外,陈夕颜俏生生地立着,手里提着一个藕荷色的精致食盒,衬得她肌肤胜雪。她穿了件淡紫色的针织衫,领口缀着几颗小巧的珍珠,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被月光一照,柔和得像幅水墨画。
“就知道你还没睡。”陈夕颜嫣然一笑,眼尾微微上扬,带着几分灵动,不等陈仁浩说话,就很自然地侧身走进屋,把食盒轻轻放在那张兼作书桌的旧茶几上,“路过徐记,特意给你买了喜欢的桂花糕和莲子羹,还热着呢,快尝尝。”
陈仁浩心中一暖。徐记是城南的老字号,离这出租屋隔着三条街,她肯定是特意绕路过去的,还把吃食护得好好的,没让凉了。
“有心了。”他在她身边坐下,看着她打开食盒。清甜的桂花香气混着莲子的温润气息瞬间弥漫开来,驱散了屋子里残留的药味,闻着就让人舒心。
陈夕颜把桂花糕摆到碟子里,又盛了一碗莲子羹推到他面前,看似随意地说道:“对了,今天林惊羽又来找我了。”
“哦?”陈仁浩拿起一块桂花糕,入口软糯香甜,甜而不腻,正是他喜欢的味道。他动作从容,眼神却不经意间落在她脸上,“这次又找了什么由头?”
“还能是什么,无非是那些老套的花样。”陈夕颜撇了撇嘴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,“他说弄到了两张维也纳爱乐团巡演的门票,说是最好的位置,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去。”
她说到这儿,抬眼看向陈仁浩,清澈的眼眸里闪着狡黠的笑意,像只邀功的小猫,明晃晃地写着“我表现超棒,快夸我”。
陈仁浩被她这小模样逗笑了,放下桂花糕,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,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,温温软软的:“做得对。就这点糖衣炮弹,还想腐蚀我们陈大小姐,简直是异想天开。”
这亲昵的动作让陈夕颜脸颊唰地红了,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,心里却甜滋滋的,像揣了块融化的蜜糖。她就喜欢看他这样对自己,带着宠溺,带着在意。
“不过,”陈夕颜收敛了笑意,神色变得认真起来,“他最近好像不对劲,对胡明远,还有胡家的济世堂,格外关注。我听我爸公司里的人说,林惊羽派人去济世堂打听了好几次药材的事情,还托了不少关系,想接触胡明远的父亲。”
陈仁浩闻言,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。林惊羽要是连这点动向都察觉不到,也不配做林家的继承人了。他拿起勺子,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莲子羹,温热的甜汤滑入喉咙,暖意蔓延开来:“跳梁小丑罢了,不足为虑。胡家传承百年,底蕴深厚,不是他想撼动就能撼动的。况且,明远现在是我的弟子,我自然会护他周全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力量,让陈夕颜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,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陈夕颜点点头,不再纠结这个让人不快的话题。她向来相信他的能力,不管遇到什么事,他总能处理得妥妥当当。
两人一边吃着点心,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,屋里的气氛温馨又惬意。吃完东西,陈夕颜并没有要走的意思,她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的月色,月光洒在她身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轻声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:“仁浩,有时候我觉得,你离我好远。”
陈仁浩微微一怔,放下手中的碗,起身走到她身边,与她并肩而立,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:“为何会这么说?”
“你接触的世界,和我的好像完全不一样。”陈夕颜转过头,清澈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,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,“古武、修行、那些神乎其神的医术和手段……还有林惊羽、墨渊那样的人。我感觉自己就是个普通人,站在一座巨大的迷宫门口,看着你独自在里面探索、打拼,可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内心的不安。她不怕等,也不怕面对危险,她最怕的,是自己跟不上他的脚步,无法与他并肩同行,甚至无法真正理解他的世界。
陈仁浩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脆弱,心中瞬间软了下来。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,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顺着掌心悄然渡了过去,像春日的暖阳,驱散了她心头的些许阴霾。
“傻丫头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,自然该由我来走。你不需要踏入那座迷宫,你只需要站在光里,等我回来就好。”